完了，我出去打水，路過樓下的銀杏樹。”

    “那天風很大，銀杏葉子落了一地，金黃金黃的，鋪得特別均勻。”

    “我站在那兒看了五分鐘。”

    整個教室安靜得能聽見走廊裡有人咳嗽的聲音。

    “我就想，這些葉子落在地上，每一片的位置都是隨機的、偶然的，但它們鋪在一起形成的圖案，跟樹冠的形狀是相似的。”

    “為什麼？因為落地的過程雖然隨機，但每一片葉子下落的時候受到的約束條件是一樣的，風速、重力、葉片的形狀。”

    “這些約束條件共同決定了葉子們最終的分佈模式，即使每一片葉子都是自由的。”

    他敲了敲白板。

    “霍奇猜想也是一樣的道理。”

    他刷刷刷地在白板上寫了一行公式。

    坐在最後一排的一個清華數學系副教授站起來看了五秒，又坐了下去，表情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整個檸檬。

    “於是，我就試了一下，”陸沉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語氣平靜得像在說煎餅果子的做法，“發現可以，就成了。”

    全場靜默，陷入思考。

    問答環節開始的時候，場面一度有點失控。

    舉手的人太多了，主持人挑了半天挑了一個坐在窗臺上的長髮女生。

    女生站起來，臉漲得通紅，用發顫的聲音說：“陸老師，我想問的不是數學問題，我是想問……您做霍奇猜想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可能會失敗？如果失敗了怎麼辦？”

    教室又安靜了。

    這個問題太真實了，它問的是在場每一個學數學的人心裡最深處的恐懼。

    陸沉嚴肅道：“失敗是常有的事，我破解霍奇猜想的幾個月裡我每天寫出一種新方案。”

    “第二天早上起來一看，發現是錯的，撕了重寫，那種感覺，就像你在一片黑森林裡走路，每走幾步就撞上一棵樹，撞得滿頭是包。”

    “你不知道前面還有多少棵樹，甚至不知道這片森林到底有沒有出口。”

    他頓了頓。

    “但是撞的樹多了，你就會發現，每一棵樹撞上去的角度是不一樣的，撞得足夠多之後，你就大概知道這片森林的邊界在哪裡了。”

    “霍奇猜想那道牆，我不是一下子撞開的，我是撞了無數次牆之後，終於找到了牆的邊界，然後繞過去的。”

    “所以，別怕撞樹，撞樹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站在森林外面，看著別人撞，自己一步都不往前邁。”

    臺下安靜了片刻，有一個男生的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陸老師，我們願意撞。”

    陸沉看著他，看著眾人眼中的光，欣慰地點了點頭。

    第三百五十八章：明星待遇

    交流會結束時，學生們排著隊讓陸沉簽名。

    學生們遞過來的是《數學分析》《高等代數》《代數拓撲》的課本，甚至有一個女生把飯卡遞過來了，說“陸老師您籤這兒，以後我每次刷卡都能看見”。

    陸沉接過那張飯卡，簽了。

    方磊在旁邊看得嘴角直抽。

    這麼多年他見過陸沉給軍委檔案簽字、給國家重大專案簽字、給國際期刊審稿簽字，從來沒見過他給一張飯卡簽字。

    何巍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說陸哥簽完名以後，那個女生的飯卡會不會變成全校最值錢的一張飯卡？”

    方磊還沒回答，旁邊一個北大男生已經接話了：“何止全校，放到拍賣會上能換一套房。”

    陸沉肚子餓的咕咕叫，北大食堂的大師傅們萬萬沒想到，週六晚上快十點了，會湧進來一大群人。

    上千個聽完講座的學生簇擁著一個人走向食堂，那陣勢把值班的大師傅嚇了一跳。

    陸沉端著一個不鏽鋼餐盤，跟在學生隊伍後面排隊打飯。

    有學生讓他先來，他擺擺手。

    排到他的時候，打菜視窗的大師傅認出了他，愣了半天，拿起菜勺，手都在抖，啪地扣了一大勺紅燒肉在陸沉盤子裡，又啪地加了一勺，再啪地加了一勺。

    “夠了夠了，”陸沉趕緊說，“師傅，吃不了。”

    “吃不了兜著走！”大師傅中氣十足，“你為國家省了那麼多錢，還在乎這幾塊肉？”

    陸沉看著盤子裡堆成山的紅燒肉，啞然失笑。

    他端著餐盤在一張長條桌邊坐下。

    周圍立刻擠滿了學生，有的坐，有的站，有的乾脆端著盤子站著吃。

    話題從霍奇猜想的非緊緻化構造，一直聊到南園晶片的指令集架構，又拐到電磁炮的脈衝電源拓撲。

    後來不知道誰起了個頭，開始聊“陸老師你小時候怎麼學數學的”。

    “自學，”陸沉咬了一口饅頭，“自己找書看，自己做題，做不出就翻來覆去地想，想到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