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隊長站在講臺上，看著下面這群二十多歲的年輕軍官，看著他們拍桌子、跺腳、扯著嗓子喊、互相拍肩膀拍到對方齜牙咧嘴。

    他沒有維持紀律，因為他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他在軍校當了將近十年教官，帶過無數屆學員，從來沒見過這群年輕人在課堂上激動成這樣！

    那是最原始的、壓都壓不住的、從骨頭縫裡往外迸發的情緒！

    等聲浪稍微降了一點點，區隊長終於拍了拍講臺，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都看到了吧，將來你們下了部隊，帶的就是用這種發動機的戰鬥機！記住今晚！記住你們現在的心情！”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摘下自己的軍帽放在講臺上。

    聲音多了一絲哽咽：“我飛了十幾年殲-7，用了十幾年蘇聯發動機。每次換髮，銘牌上寫的都是俄文，今天銘牌上寫的是中文。”

    教室裡安靜了足足十秒。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掌聲從某個角落響起來，迅速蔓延到整間教室。

    每個人都用力拍、拼命拍、拍到手掌發麻。

    有幾個人一邊拍一邊在笑，笑到一半又在擦眼睛。

    隔壁宿舍樓的戰略研究班和裝備指揮班也是同樣的場面。

    有人說要下樓跑個五公里冷靜一下。

    拉上幾個還穿著拖鞋的室友就往樓下衝。

    被區隊長從窗戶探出半個身子吼了一嗓子“穿鞋！先把鞋換了！”

    還有人在走廊裡給原部隊的老戰友打電話，電話接通後第一句話是“你看了今晚的軍事報道沒？”

    一個戴眼鏡的中尉忽然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睛。

    旁邊的人問他怎麼了，他一邊揉一邊笑：“沒怎麼，就是覺得——心裡不堵了。”

    沒人笑他。

    因為整層樓的人心裡都堵過。

    在國防大學的課堂上，“裝備代差”是被提及頻率最高的詞之一。

    每一門課、每一場推演、每一次兵棋作業，教員們都會不厭其煩地列出中國軍隊與潛在對手之間在裝備上的差距。

    學生們學得越多，越清楚差距有多大，也越清楚填補這些差距有多難。

    但今天，至少有一個差距被填上了。

    熄燈號響的時候，沒有人能睡著。

    學員隊的宿舍裡，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有人趴在被窩裡用軍用手電筒照著筆記本寫日記。

    有人翻來覆去地把白天的事在腦子裡一遍一遍過。

    有人跟上下鋪的戰友壓低聲音聊到深夜。

    聊航空發動機的下一步發展？

    聊未來空戰戰術會因為崑崙發動機而發生怎樣的改變？

    聊那個二十四歲的總工程師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是怎麼做到的，他的大腦裡到底裝著什麼？

    其中最安靜的那個，是從空軍航空兵某師調來進修的殲擊機飛行員。

    他坐在床上，把白天的畫面在心裡反覆回放了無數遍。

    他太清楚那個爬升動作背後的意義了。

    他飛了那麼多年殲-7，每次做大仰角爬升都能感覺到發動機在喘，像一頭被逼到極限的老牛，下一秒就要斷氣。

    而螢幕上那架殲-10，在垂直爬升的時候像一把被彈射出去的刀——快、穩、狠，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聲喘息。

    那不是發動機，那是另一顆心臟！一顆屬於中國戰鬥機的心臟！

    黑暗中，他握緊拳頭。

    明年就能回部隊，他要在天上親手試試這顆心臟跳起來是什麼感覺！

    第三百七十章：五角大樓連夜開會

    崑崙的成功，像一隻蝴蝶扇動了翅膀，引發的風暴很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首先是國內航空工業體系的震動！

    全國所有航空發動機製造和維修單位，在短短一個月內全部提交了與崑崙發動機配套的技術對接申請！

    理由很簡單：渦噴-7和渦噴-13系列已經落伍，崑崙發動機的出現，為整個行業提供了一條換裝路線。

    瀋陽黎明廠的老廠長專程飛到BJ，在國防科工委的會議室裡說了一句話：“他幹了二十五年發動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有盼頭！”

    航空工業集團的領導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崑崙發動機的意義。

    崑崙不是一款發動機，它是一個平臺，可以衍生出戰鬥機用渦扇、轟炸機用渦扇、艦用燃氣輪機、民用大涵道！

    一臺發動機盤活整個行業！

    很快，崑崙正式進入量產階段。

    這條訊息從BJ傳到華盛頓、莫斯科、倫敦、東京、新德里，在各國的國防部和航空工業巨頭辦公室裡引發了一場又一場的緊急會議！

    但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