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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厉川一把将念冬按进怀里,枪口压低,朝右侧荒草甸子打了个手势:“散开,别乱跑。”
王大牛端枪往前压,陈麻子刚才还笑得露牙,这会儿猫着腰钻进草里,连裤腰带都没顾上系紧。
“谁开枪?”赵铁山拄着木棍低喝,“报数!”
“都在!”
“没伤着!”
“狗崽还在!”
周大勺第一反应不是数人,是抱住土坑边那只虚弱的黄狗,急得胡子都快炸了:“哪个缺德玩意儿,大清早吓俺家月子狗!”
姜小草把木棍横在身前,护着土坑:“你先把狗放下,它刚下崽,你抱得跟抢粮似的。”
荒草后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王大牛猛地一脚踹开枯草,枪口往下一压:“出来!”
草窝里滚出来半只带血的灰兔子。
陈麻子跟在后头钻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截断掉的旧枪管,脸色古怪:“连长,不是白狗子。是昨天那军需官掉的破枪,火门卡着,俺刚踩到一块石头,震得它自己走了火。”
周大勺瞪圆眼:“破枪也能放响?”
林书远扶着赵根生的胳膊,慢慢挪过来:“枪膛里残着一发,受潮没坏透,撞上也会响。”
沈厉川扫了眼那半只兔子,眉头松开半寸:“把枪拆了,子弹收走。兔子给老周。”
“哎!”周大勺立马把狗放回窝,双手接兔子,“这叫啥?这叫小崽子一落地,肉都自己送上门!”
念冬从沈厉川胳膊缝里探出脑袋,小脸还绷着:“狗狗,不怕。”
土坑里的小跟班喘着气,尾巴轻轻扫了扫土皮。
四只小奶狗挤在它肚皮下头,嘤嘤地拱来拱去。
陈麻子蹲回坑边,刚松口气,嘴又闲不住了:“连长,既然这一枪没伤着人,还白得半只兔子,说明啥?说明这四个崽子有福啊!”
“那你又想咋编?”姜小草斜他一眼。
陈麻子一拍膝盖:“名字得改!大黄二黄三黄四黄太草率了。俺提议,叫福一号、福二号、福三号、福四号!”
念冬眨巴眼:“啥号?”
“就是排队!”陈麻子伸出四根手指,“一号最大,二号第二,三号第三,四号最小。多威风,敌人一听就怕。”
王大牛闷声顶回去:“狗不是炮弹,叫啥号。”
“那你起。”
“大盖枪、刺刀、手榴弹、子弹壳。”
姜小草差点被他气笑:“你是给狗起名,还是给武器库点名?”
周大勺把半只兔子挂在树枝上,挤过来抢话:“都不中!狗跟着炊事班走,就该叫锅巴、米汤、肉渣、馍馍。听着就有饭吃。”
陈麻子眼睛一亮:“肉渣给俺抱!”
“抱个屁。”周大勺拿勺柄挡他手,“你自己都吃不饱,还想给狗当爹?”
林书远清了清干哑的喉咙:“我倒有几个名字。山河、星火、长风、明月。既有气象,也合长征之意。”
陈麻子捂住耳朵:“圆圆先生,你饶了狗吧。它们还没睁眼,就背这么重的名儿,长大都不会摇尾巴了。”
赵根生抱着本子,炭条悬在纸上:“我觉得可以记录为红一连新生犬兵四名,暂定代号……”
“别记代号。”赵铁山木棍在地上一顿,“越记越乱。”
念冬趴在土坑沿上,小手撑着下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四只小奶狗颜色还不明显,湿乎乎的毛贴着身子。
最大那只泛黄,第二只肚皮发白,第三只背上有块花斑,最小那只脑袋乌黑,拱半天也没找准地方。
念冬伸出手指点了点:“这个,黄。”
沈厉川攥住她袖口:“离远些。”
她乖乖缩回手,又用下巴指:“这个,白白。”
陈麻子不死心:“福二号也白。”
“不要号。”念冬扭头瞪他,小脸严肃,“狗狗听不懂。”
全连哄地笑开。
陈麻子捂着胸口:“念冬同志,你这话比连长踹俺还疼。”
姜小草弯腰看了看:“那第三个呢?”
“花花。”念冬奶声奶气。
“第四个?”
小丫头盯着最小那只黑脑袋,咧嘴一笑:“黑黑!”
周大勺两手一拍:“成!大黄、小白、花花、黑黑。好记,好养活,喊一嗓子全知道谁是谁。”
王大牛点头:“比手榴弹顺口。”
林书远扶了扶断腿眼镜,笑得肩膀发抖:“朴素,准确,贴合实际。念冬同志这命名法,返璞归真。”
陈麻子还想挣扎:“那福一号呢?”
沈厉川冷冷瞥过去:“你改名叫福一号。”
“别!”陈麻子缩脖子,“俺娘知道了,半夜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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