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1章 马车进山,念冬的车辙印功劳簿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沈厉川一把捂住马小亮的嘴,另一只手迅速压下他指着崖底的胳膊。

    “闭嘴。”沈厉川声音压得极低。

    全连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战士们连个动静都没出,就地卧倒在乱石滩里,拉枪栓的声音在冷风中响成一片。

    沈厉川顺着马小亮刚才指的方向摸到断崖边。探头往下瞧,黑咕隆咚的崖壁上,那点幽蓝的火星正顺着一条粗藤蔓往下掉。不是往上爬,是烧断了在往下落。

    他拿过王大牛手里的长柄镐头,探下半截身子,用镐尖勾住那团还没熄灭的东西,一把拽了上来。

    那是一截烂棉花套子,外面裹着浸了火硝的破布,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和松香味。

    赵铁山凑近闻了闻,眉头拧死:“这不是磷火。是人为的火引子,绑在藤蔓上测风向或者探深度的。底下有人。”

    沈厉川一脚踩进烂泥里,将那团火星彻底捻灭。

    黑石梁底下是条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沟。敌探摸到这底下,肯定不是为了看风景。前线车队刚过去,这帮人就跟在屁股后头搞动作。

    “大牛,带二排沿着崖边拉警戒线。今夜不回南院了,就在这儿守着。”沈厉川站起身,把踩着黑泥的鞋底在石头上蹭了两下,“明早天一亮,留两个班拓宽路基,剩下的人跟我下崖搜。”

    那一夜,黑石梁的风刮得像刀子。念冬被裹在爹爹的旧军袄里,睡在背风的石窝子里。

    第二天清晨,崖底没搜出人,只找到两串踩乱的胶鞋印子,顺着暗河进了深山。团部跟着下了死命令:黑石梁的单行道不够用,一连就地驻扎,必须把这条路拓宽成能走双驾重型马车的主干道。

    这一修,硬生生把一连在黑石梁钉了半个月。

    半个月的苦熬。带来的干粮早吃空了,周大勺每天领着几个人去背阴的山沟里挖野菜。没有油,更没有盐,清汤寡水的野菜糊糊喝得战士们直冒酸水。天天砸石头、抬圆木,肚子里没盐分,大伙儿干活时腿肚子都在转筋。

    念冬把老汉给的那两块红糖拿石头砸成碎渣。谁去抬大青石,她就用小手指捏一撮糖渣,垫脚塞进人家嘴里。陈麻子靠着每天那一小撮糖渣,硬是把手心里的血泡熬成了硬茧。

    四月中旬的一天晌午,山道那头传来了铜铃声。

    “驾——!”

    一声响亮的响鞭在山谷里炸开,尾音拖得老长。

    正在路基上砸桩的陈麻子耳朵一竖,把手里的木槌一扔,几步蹿上高坡,扯着干哑的嗓子就喊:“车!连长!大马车进来了!”

    顺着山道拐角,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两辆宽敞的大板车,稳稳当当踏上了黑石梁新修的石板路。

    拉车的马膘肥体壮,马蹄铁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厚实的“咔嗒”声。车轴转动,木轮子碾过填平的黄土缝,没有半点打滑。车板上堆得像小山,外头严严实实盖着防雨油布。

    沈厉川把铁锹插进土里,拿搭在脖子上的烂毛巾抹了一把混着泥浆的脸。

    “全体都有!列队!”

    全连战士自动分列在三米宽的路基两侧。手里还拎着铁锹、镐头,裤腿全卷到膝盖上,泥巴裹了一层又一层。

    不知是谁先拍了一巴掌。紧接着,掌声和欢呼声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把旁边老松树上刚搭窝的鸟都惊飞了。

    赶车的老把式把缰绳一拉,马车在路中央稳稳停住。他跳下车辕,冲着两边的灰军装抱拳:“好道!平整!这大车走在上面,连个颠簸都不打!”

    押车的后勤干部掀开油布,露出里头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和布卷。

    “同志们辛苦!后方给养送上来了!”干部大声宣布,“一连抢修主路有功,团部特批,先给你们卸两袋青盐,五捆细布!”

    周大勺一听“青盐”俩字,眼珠子都红了。他把锅铲往腰后一别,像头野猪一样冲到车跟前。

    两个战士把一袋盐抬下车。麻袋角在车厢木刺上刮了一下,漏出一点白花花的细盐粒。

    周大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麻袋旁边。他伸出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指头,小心翼翼地在木板上蘸了一下那点盐星子,塞进自己嘴里。

    咸味顺着舌尖直冲脑门。

    “咸的……真是咸的!”周大勺眼眶热了,扭头冲着陈麻子吼,“今晚野菜汤,俺给你们放一整勺盐!谁喝不完俺拿勺敲他脑壳!”

    陈麻子咽了口唾沫,笑得见牙不见眼:“锅爷爷,你就是放半袋,俺也能把锅舔穿了!”

    姜小草的目光全黏在另外卸下来的几捆细布上。那是灰蓝色的土布,摸上去虽然有些糙,但经纬线织得密实。

    她低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腿边的念冬。娃身上的小棉衣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黄泥浆蹭在上面,干了结块,洗都洗不出来。袖口短了一截,手腕全露在外头。春天暖和了,娃还捂着这身破棉袄,稍一跑动鼻尖就冒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