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人间摆渡人  刚念完悼词,你让我去主持婚礼?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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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海市的雨下了一整天,空气里泛着潮湿的土腥气。

    市殡仪馆,三号整容室。

    冷白的灯光将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顾清河戴着手套,指尖捏着一支极其精细的极细狼毫笔。

    躺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因车祸离世的年轻女孩。

    半张脸依然维持着生前的姣好,而另外半张脸……

    骨骼塌陷,血肉模糊。

    “别怕,很快就好。”

    顾清河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和面前的女孩能听见。

    他的眼神专注得象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填充骨蜡,缝合皮瓣,调色遮瑕。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馀的颤斗。

    在这一行,人人都知道“顾一刀”的名号。

    不是说他杀人,而是说他能把支离破碎的人,拼回最体面的样子。

    只有死人不会说谎,也只有死人最听话。

    这是顾清河入行五年得出的结论。

    比起躺在这里的人,门外那些站着的人,才更让人头疼。

    “砰!”

    整容室的隔音门被重重拍了一下,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还没好吗?火化炉都排队了!能不能快点儿?赔偿金的事还没谈好呢,哪有空在这耗!”

    “就是,人都死了,画什么妆啊,烧成灰不都一样吗!”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附和着。

    顾清河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是死者的家属,正在为赔偿金分配的事争得面红耳赤,竟没一个人来看女孩一眼。

    “吵死了。”顾清河喃喃自语。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狼毫笔落下最后一笔,点在了女孩惨白的唇峰上。

    一抹淡淡的、带着生机的红晕慢慢晕染开来。

    原本狰狞的伤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仿佛只是睡着了的、恬静的脸。

    嘴角微微上扬,象是做了一个好梦。

    “好了。”

    顾清河放下工具,轻轻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透着几分冷淡厌世感的脸。

    他对着女孩微微鞠了一躬。

    “这是你在人间最后的妆容,很漂亮。”

    ……

    推开大门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喧嚣戛然而止。

    七八个家属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目光齐刷刷地刺向顾清河。

    “怎么这么久?你是按小时收费的啊?”死者的姑姑翻了个白眼,就要往里冲,“赶紧推走,赶紧推走!”

    “站住。”

    顾清河的声音不大,清冷得象深秋凌晨的雾,却让那个胖女人下意识地刹住了车。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眼神淡漠地扫过这群人:“逝者妆容未干,大声喧哗会惊了气。你们也不想她在梦里找你们聊赔偿金的事吧?”

    明明是封建迷信的胡扯,但配合顾清河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脸庞,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震慑力。

    家属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吱声了。

    顾清河侧身让开:“进去吧。记得,别碰脸。”

    几分钟后,整容室里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那个原本叫嚣最凶的姑姑,在看到侄女那张完好如初的脸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在那一刻,贪婪给愧疚让了路,那个破碎的女孩终于在亲人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顾清河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点了一根烟,没抽,只是看着它烧。

    这是他的规矩。

    事了拂衣去,不沾因果。

    “叮——”

    手机震动,打破了沉默。

    顾清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接通:

    “王叔,如果是涨房租的事,就不要说了。”

    “小顾啊……”电话那头是房东尴尬的声音,“不是涨房租。是……唉,这楼要拆迁了。你也知道,这一片都要改建成商业中心。那个,你那工作室,必须三天内搬走。”

    顾清河看着指尖燃烧的香烟,长叹一口气:“王叔,我是干丧葬策划的。你要我三天内搬家?还要那种能放样品、能给遗体化妆、邻居还不报警的地方?”

    这种地方,比找个女朋友都难。

    “咳咳,那个,违约金我双倍退你!就这样啊,挂了!”

    电话盲音传来。

    顾清河掐灭了烟蒂。

    失业危机和流落街头,同时降临。

    作为一个有洁癖、喜静、且从事高危冷门行业的“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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