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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力?
观察力?
比起视力和观察力,黎诚更感觉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得到信息的能力得到了提升。
毕竟他自身的五感和观察力已经强到可怕了,因为边际递减效应,再提升绝无这么明显的感觉。
舞台上大幕拉开,台上是遥遥相对的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是高墙,而一根锁链越过高墙,将两人紧紧链接在一起。
黎诚认出左边那人是自己,而右边那个躺在凌乱的布匹上的人是自己的姐姐黎真。
两位演员的形象都不是他本人,黎诚却能一眼认出所扮演的角色是谁,扮相和动作很明显有一种舞台上浮夸的感觉。
黎诚挑了挑眉,继续看了下去。
左边那人高声开始唱,是男高音一一戏剧的男高音,常用于悲剧角色。
“风啊!风啊!你为何不撕碎这牢笼?”
以惊雷般的高音起头,舞台上的“黎诚”高声唱了起来一一好似被锁链勒住的野兽,咬字沉重。
他的言语间满是憎恨与愤怒,步伐跟跪购,一边走一遍唱着漫长华丽的德语唱段。
黎诚没怎么学过德语,但他偏偏听懂了,估计也是观众所带来的效果。
台上人用激昂的唱腔陈述着自己的愤怒与不甘,长长的愤怒唱段后,又化为哭泣般的私语。
私语后又是骤起的咆哮!
“你!你!我憎恨你!”
带着几分癫狂的颤音极高,歌剧在此夏然而止,一时万籁俱寂。
黎诚静静地听着,虽然是与现实截然不同的表现形式,他也回想起了当初囚牢中的自己。
大幕落下,这一幕不算长,大概就是陈绮梦惊鸿一警窥见的全部。
“你想问什么?”
在一片寂静中,黎诚想了想,问。
“你在这幕戏中没有点明自己憎恨的是谁,而根据戏剧的惯例,如果没有指明,那对象就是和他同台的另一人。”陈绮梦道。
“这里你是作为被束缚者的形象出现,而绑在你脖子上和你姐姐胸膛的锁链像征着你因为你姐姐的生命而被束缚。”陈绮梦面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可你为什么会憎恨你的姐姐?还是说我弄错了,舞台上该有作为加害者的第三者?”
黎诚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你没有弄错。”
他说:“在这段戏里,我憎恨的对象的确是我的姐姐。”
陈绮梦有些惊讶:“为什么?”
黎诚坦然道:“你学过心理学吗?”
“没有。”陈绮梦摇了摇头,她分不出心神去学那些东西。
“心理学里有两个名词,叫‘替代性攻击”和‘幸存者内疚”。”黎诚耸耸肩,毫不在意地在另一个人面前剖析着以前的那个自己。
从赛博大明回来以后,黎诚说起之前的自己已经毫无痛苦了,他能以一个更理性更成熟的姿态面对以前的自己一一不可否认,这是极大的成长。
“所谓替代性攻击,就是指当一个人因某种原因无法直接对引发愤怒的目标发泄情绪时,会将攻击性转移到另一个更安全、更易触及的对象上。也有人管他叫踢猫效应。”黎诚说。
“你姐姐是你替代性攻击的对象?”
“恩。”黎诚点头,轻声说:“她被那些人用来作为控制我的筹码,我没有任何社交,所以她既是我痛苦的源头,又是我唯一可触碰的情感对象。”
“那什么是幸存者内疚?”
“一种因自己幸存而他人遭遇不幸时产生的强烈愧疚感。”
“听上去和你憎恨你姐姐没有关系。”
“不,幸存者内疚会让我产生一种幻觉一一如果我再勇敢一点——之类的幻觉。”黎诚想了想,接着说:“扭曲的责任感让我认为自己本可以阻止悲剧,即使现实根本不可能。”
“两者交织,让我的憎恨有了最基础的温床,即便它畸形又无理,但它却是现实存在的,不可否认的真心产生的憎恨。”
“真心的憎恨?”陈绮梦有些惊讶。
“对。”黎诚坦然道:“我不止一次阴暗地想,如果她死了,未来会不会变得更好?
可我又畏惧着她死,畏惧这个世界上变得只有我一个人。”
“很矛盾,但也不矛盾。”陈绮梦点头。
“我每完成一个案子,其实都在强化我心中‘用姐姐的苦难换取自身存活”的认知。”黎诚笑道:“我无法接受自已被迫成为加害者帮凶的事实,于是将道德审判转向更脆弱的标靶。”
“也就是说,我对姐姐的恨实质是对自身妥协的憎恶,那时候的我通过憎恨受害者来消解这份负罪感。”黎诚摊手:“或许是这份扭曲让你觉得奇怪,如果你不能理解,就把歌剧里那时候的我当成一个绝望的疯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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