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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此为上策;
“若北阻鲁阳,南并旧楚,东连衮、豫,西接关中,带甲十万,观畔而动,亦中策也。”
或者以十万兵马据守荆州,北固边防,南向拓土,勾连充豫,结盟关中,静观时变,伺机而动,此为中策;
“举三荆之地,通款梁国,可以身免,功名去矣。策之下者。”
举州降梁,虽可免祸,但却功名尽毁,此为下策。
“我一个也没有选,就在那荆州城中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徒耗光阴,坐失良机!”
黎诚静静地听看,目光落在贺拔胜身上。
“等我终于下定决心西迁的时候,又因为尤豫不敢在潼关与追来的高欢大军决一死战,竟想着撤退避其锋芒。”
“那时候又有人劝我,如今天子蒙尘,流离失所,正是忠臣义士奋起勤王、建功立业之时!我手握强兵,若首倡义举,登高一呼,必然天下响应!若此时中道退兵,恐人心离散,坐失良机,到时悔之晚矣!”
“可我不敢一一我怕了高欢那如日中天的兵锋,我怕死,我怕输,我怕葬送了贺拔家这最后的家底。”
贺拔胜叹了口气,目光暗了暗:“等我惶惶如丧家之犬般回到州城,才发现侯景已经袭取了荆州,我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带着溃兵向南奔逃,幸得梁皇礼遇,这才保住残命。”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如今真的老了,六十多岁的年纪,不要说在这个时代,便是在现代科技导致人均寿命升高不少的现代,也已是高寿。
他在西魏,纵使有人神的些许眷顾,可那光芒也只是些微,完全无法像某些天之骄子领受的恩赐一样让他重获青春。
常年的征战、逃亡、忧愤,象一把无形的锉刀,把他曾经挺拔的身姿锉得有些楼,将他的精力消磨殆尽。
岁月和风霜终归是在他身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贺拔胜拄着马,道:“我这辈子好象一直都在做选择,可偏偏好象都选错了。”
“李虎要我代替死去的弟弟主持关中大局,稳住那些桀骜的武川豪杰,我畏惧不能从,只推举了独孤信去安抚他们。”贺拔胜轻声说。
“皇帝与高欢反目,我不敢勤王尽忠,也不愿背叛朝廷去依附高欢,不成不就、首鼠两端,不过是个笑话。”
黎诚没有回应,贺拔胜又继续道:“高欢大军压境,我不敢西奔投靠皇帝,也不敢鼓起勇气与他一战,被打得如丧家之犬。”
“后来梁皇许我重归大魏,归来后被候景追杀的时候,什么延续贺拔家百年荣光的念头,什么建功立业一一我都已经看淡了。”
“我老了,人神的目光投不到我的身上,年轻时想要创建的伟业都成了镜花水月,现在的我唯有一个想法。”
他的话语顿住。
黎诚注意到这个老人原本垂暮般的眼神忽然变了,他的眼神骤然变得象一条一无所有的老狼一样凶狠。
敕勒族血脉中那股原始的、未被完全汉化的蛮性与凶悍在这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身上猛然爆发出来,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孤注一掷的戾气!
“那就是杀掉高欢,为我兄弟报仇,为贺拔家报仇。”贺拔胜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淬看足年的血与火:“为了这个自标,就算宇文丞相因我贺拔家的身份而猜忌我、提防我、甚至利用完我就舍弃我—我也无所谓!我只要高欢死!”
他拍了拍黎诚的肩膀:“你很好,好到我有点吃惊了,而且你还年轻,以你的能力,未来封侯拜相绝非空谈。”
“不必再跟着我了,我已经是冢中枯骨了,去李虎那边吧一一”贺拔胜轻声说:“他与我有旧,且确是宇文丞相的嫡系,当初我拒绝了李虎请我回关中的请求后,他便死心塌地追随宇文泰。若在他手下,你更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河风卷着燃烧的灰烬和焦糊的气味掠过两人之间。
黎诚沉默着,目光从贺拔胜苍老而决绝的脸上移开,望向那仍在熊熊燃烧、逐渐分崩离析的浮桥残骸。
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跳跃,“我听闻锥子放在口袋里,锥尖必然露出来,不会长久埋没,又何必急于一时?”
他接过贺拔胜放在马上的大弓,抽出一支普通的羽箭。
搭箭,开弓,动作快如闪电。
强韧的弓臂在他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弯曲声,瞬间被拉成一轮饱满的满月,弓弦紧绷,宛如琴弦。
他瞄着烈焰中的河桥浮舟,铮一声放箭。
弓弦震鸣,利箭离弦!
这一箭精准地命中了连看浮舟的铁索,清脆刺耳的金铁断裂声炸开,那根饱受烈焰摧残又被利箭重创的铁索应声而断!
以这一箭为引,烧了好一会儿的河桥仿佛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崩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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