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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没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便把他随意安排在这里,未来许会调走当个先锋。”
“哦?”
闻言,高欢屏退左右,径直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擦鞍。
斛律金起初没有抬头,直到高欢站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一眼他一眼,
问:“何事?”
高欢仔细打量着这个中年人,半晌才赞叹道:“不愧是敕勒川的雄鹰,我听过你高祖父的名字——
”
斛律金的眼神暗了暗,道:“我无用,不敢继,恐辱没先祖荣光。“
高欢忽然就被这个男人吸引了—一他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象自己——尽管他的年龄比自己大不少,可那份被泥巴掩盖着的不甘与蒙尘总让他想起几年前一无所有的自己。
如果没有娄昭君,自己是否也会象眼前这个敕勒汉子一样,成为他人眼中可以随意使唤的武夫?就连先祖的功绩都不敢继承?
顿了顿,高欢这才道:“我眼中所见,绝不仅是一时失路的败将。“
斛律金有些愕然地看向高欢,高欢又接着道:“我来向主公举荐你。他日若有机会,你再请我喝一杯酒就是了。
说完,高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有时候,男人的决定只需要一眼就能定下了,现在瞻前顾后的枭雄,也曾有过少年豪情的意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的足够让一个王朝崩塌又重立。
斛律金看着高欢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迷茫。
高欢没有要他承诺什么,他试图对这个年轻人的背影说些漂亮的话,就象那些落魄的名将一样,但他是个敕勒汉子,没读过书,说不得那么好听的话出来,
只能讷讷地看着高欢离开。
可就是那天这短暂的问答,有什么东西将两个人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
好象万里敕勒川的风走过草原,刮过这小小的营帐,从此将未来的大魏丞相和他麾下最信任的战将绑在了一起。
高欢的眼前一黑——他伸了伸手,好象要抓住什么东西,最后只是按住沙盘,低着头,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宇文黑獭——如何?”
“——趁着那断后的西贼扰出的混乱,宇文黑獭或将摆脱前线的追兵,遁入虎牢关龟壳。“
传令官尤豫了一下,才继续道:“不过两位将军尚在追击,就算未斩他主将,却也已经教他中军折损许多。“
最后一句话还勉强算个好消息。
挫败感与狂怒如同两条毒蛇死死绞住高欢的心脏,他摆摆手,却没如众人所料般暴躁,只缓缓道:“好——好得很!”
”贺拔胜死了,又来个李智灵。“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好象死的并非他的亲信,也不是他攒出来的五千重骑。
“命侯景、彭乐转头,死追宇文黑獭或已无功。
”传令三军一回头,合围,碾碎那支残兵,碾死他。“
他的声音平静地有些太可怖了些,转身竖瞳扫过帐中禁若寒蝉的诸将,最后落在满脸血污、刚刚从前方赶回的传令官身上。
“提李智灵头来见者—封万户侯,赏万金。“
“丞——”
身旁的幕僚刚想说什么,这封赏实在太丰厚了,完全不符战功规矩。
可他刚刚踏前一步,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说。”高欢的声音很轻,只是重复了一遍,却教他遍体生寒,不敢说任何劝诫的话:“碾死他。“
“诺。”
随着传令官马不停蹄地将高欢的意志传递到军阵中,无数黑压压的步卒方阵立刻调转了方向。
原本负责侧翼包抄、追击溃兵的机动部队也疯狂调头。
弓弩手在军官的咆哮下爬上临时堆砌的土坡,冰冷的箭簇在残阳下闪铄着死亡的寒光,遥遥指向那片被烟尘、血雾和钢铁残骸笼罩的炼狱中心。
追击宇文泰的兵马也放弃了对中军的撕咬,千军万马的天罗地网骤然收紧。
目标只有一个——黎诚和他身边仅存的数百残兵。
准确来说,只有一个人。
马蹄踏碎泥泞,宇文泰伏在鞍上,胸腔里火烧火燎。
虎牢关城楼的黑影越来越近,他缓缓松了口气,对左右命令道:“进城!“
沉重的吊桥吱呀呀放下,城门在败兵的涌入中缓缓关闭。
城头火把次第亮起,映照着守军惊惶未定的脸。
宇文泰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登上关城最高的望楼。
冷硬的夜风扑面,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点兵!”
“是!”
半晌后,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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