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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眼看就要被踹实,斜刺里猛地飞来一只粗陶酒碗,不偏不倚,正砸在那凶汉的脸上!
“啪嚓”一声,酒碗粉碎,浑浊的酒液和鲜血瞬间糊了他一脸!
“啊!我的眼睛!”
凶汉惨嚎着捂脸后退。
混乱之中,那被撞倒的疤脸汉子挣扎着爬起,眼睛血红,顺手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桌腿,怪叫着扑向倒地的年轻行商,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年轻行商被烫得蜷缩在地,眼看那裹挟着恶风的粗重木棍就要砸在头上,避无可避!
“噗!”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轻响。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疤脸汉子高举桌腿的动作僵在半空,双眼难以置信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嗬”的怪响。
一柄尺许长的锋利解腕尖刀忽然从他后心透出,染血的刀尖在昏暗摇曳的火光下闪铄。
刀身离体,带出一股温热的血箭,嗤地喷射在冰冷的地面和旁边打翻的羊汤污渍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疤脸汉子像截朽木般轰然仆倒,砸在满地狼借之中,抽搐两下,不动了。
酒肆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鹃落、瞬间分生死的狠辣搏杀和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刀震得魂飞天外0
鲜血浓烈的铁锈味混着羊膻、酒气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我儿!”
暴起杀人的,竟是那个一直表现得懦弱的年长行商!
他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滴血尖刀的手抖得厉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看着地上同伴的惨状和疤脸汉子的尸体,又看看对面惊怒交加、也一时被吓到了的胸毛大汉,嘴唇哆嗦着,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我跟你们拼了!”
便举着刀状若疯魔地扑了过去!
“杀人啦——!”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变调的尖叫,如同冷水泼进滚油,死寂的酒肆瞬间炸开了锅一酒客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尖叫着、推搡着、哭喊着往门口涌去。
杯盘碗碟被撞翻踩碎的声音、桌椅被掀倒的声音、女人惊恐的尖叫、男人的怒骂————
彻底盖过了一切。
黎九手早已站起身,福儿死死拽着他的骼膊,小脸煞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郎君!郎君快走!杀人了!真杀人了!”
黎九手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饶有兴趣地瞧着年长行商,他胡乱挥舞着尖刀,逼得胸毛大汉一时也不敢轻易上前。
捂脸的凶汉靠在墙边痛苦地嘶嚎。
疤脸汉子伏尸血泊,身下暗红迅速扩大。
“住手!”
反而是一直围观的鲜卑武士见这行商杀人,立刻又惊又怒地围了上去。
他们身上鼓动血煞,很快就将胡乱挥舞尖刀的年长行商逼到角落。
“方才他们欺侮我等,你们却不曾出手!”
年长行商看着这些鲜卑武士围拢过来,顿时怒吼起来:“说什么胡汉一体!说什么!
不过是欺骗我们汉人的手段罢了!”
几个鲜卑武人面无表情,就要上前夺刀。
胡姬和伙计们瑟瑟发抖地缩在柜台后面。
外面似乎有人的呼喝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混乱中听得不甚分明。
一片狼借,一地污血,一屋子的疯狂与恐惧。
“你们逼我的!一起死!一起死!”
年长的行商自知自己在这里杀了鲜卑人,是绝无可能走脱了,只抱着拉一个人垫背的想法,就朝着那不曾披甲的胸毛大汉扑过去。
“啧!”
鲜卑武士啧了一声,腰刀出鞘,就朝着那行商的脖颈掠去。
福儿瑟缩着闭眼,黎九手只是看着,面色漠然,好象这生死对他来说只是份闲遐的消遣。
“铛”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外头蓦然冲进一道黄色流光!
金黄色的狮子一口咬在鲜卑武士和行商之间,把二人分开。
“止戈!”
换了一身常服的亚历山德鲁的双手流动着凛然的斗气和————燃素,横栏在二人之间。
场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瞧着这横插进来的第三人,表情各不相同。
“力量控制得不错。”
外头传来男人淡淡的声音,那人掀开门帘,冲着少年微微颔首。
“止戈”这一式,你算入门了。”
亚历山德鲁却不曾有空听黎诚说话,他瞧着酒肆内的狼借,面上露出愤怒与坚毅的表情。
“无聊。”
黎九手耸了耸肩,扭头就要离开,馀光瞥过那掀开帘子走进来的男人,看见他脸的一瞬间,身体却猛地僵硬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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