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马乔，西班牙功臣，国际知名教练，中国男足的拯救者——

    此刻，正站在多哈某五星级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一望无垠的天空，觉得自己的执教生涯就象一出荒诞剧。

    他当初接这份工作时在想什么？

    哦对，“丰厚报酬”，“足球欠发达地区的挑战”，“传播先进足球理念”

    。

    多轻松，多高尚。

    现在他只想回到马德里，随便找支西乙B球队，至少那里的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上任以来的一切都象场噩梦。

    首战新加坡，2：1，赢得象输球。

    客场对约旦，十分钟内被灌两个，他站在场边用尽毕生所学的西班牙语脏话。

    但球员们茫然的眼神告诉他，翻译可能只翻出了“加强防守”这个部分。

    主场输伊拉克那晚，深圳的雨浇透了他的西装，也浇灭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手机震动起来，是西班牙老家朋友发来的信息：“何塞，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情况好象不太妙？”

    卡马乔苦笑。

    不太妙？简直是灾难。

    更衣室里那些中国球员，表面躬敬，训练时也按部就班，但他总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隔阂。

    有人私下说，他挤掉了小高，那个上届亚洲杯带队打得不错的本土教练。

    这些人不敢明着对抗，但传球时会“慢半拍”，跑位会“差一步”。

    那种抓不到把柄的消极，最让人头疼。

    足协那边呢？

    每场失利后都会开总结会，领导们讲一堆空话，然后要求“下一场必须赢”。

    怎么赢？他们不懂战术，只知道谈理想。

    卡马乔掐了掐眉心。

    直到李默的名字出现。

    卡马乔几乎是用颤斗的手看完李默在多特蒙德的比赛集锦。

    那速度，那视野，那精准的长传和冷静的传递。

    这才是现代足球！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上天扔给他的救命稻草，还是镶着钻石的那种。

    他连夜修改战术板，把原本复杂的4231简化成围绕李默的442。

    要让球尽可能快地通过中场，交到李默脚下，然后——然后希望会发生奇迹。

    “李默到了吗？”他第十次问助理教练。

    “刚下飞机，直接去酒店了。足协那边安排下午见面。”

    卡马乔点点头，手心有点出汗。

    他得象对待伊涅斯塔一样对待这个17岁的孩子，不，得更慎重。

    这可是全中国的希望，也是他卡马乔留在帅位上最后的筹码。

    李默走出多哈哈马德国际机场的抵达大厅时，感觉象进了桑拿房。

    热浪扑面而来，瞬间穿透了单薄的T恤。

    “这鬼天气————”他低声吐槽。

    临时助理小林赶紧递来一瓶冰水：“默哥，车就在外面。足协的人也在等着。”

    “足协？”李默挑眉，“他们来干嘛？”

    “说是要给你接风——”

    “告诉他们，我累了，直接去酒店。”李默戴上墨镜，“训练基地我明天自己会去。”

    小林有些为难：“可是——”

    “按我说的做。”李默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一行人穿过机场信道。

    多哈机场很现代化，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调冷气十足。

    但李默能感觉到，暗处有不少镜头在对着他。

    中国记者。

    还有本地的媒体。

    他压低帽檐，加快脚步。

    上车后，手机震动。

    “下飞机了吗？那边热不热？”

    “到了，热得象烤炉。”是芭芭拉，李默打字回到，“你那边呢？”

    “巴黎也在下雨，冷死了。”芭芭拉秒回，“训练怎么样？队友好相处吗？”

    “还没见到人。”

    李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估计不会太好相处。”

    “那你小心点。别跟他们吵架，但也别受欺负。

    “放心。”

    李默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多哈的城市景观在眼前掠。

    高楼林立，豪车遍地，但总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这个靠石油和天然气起家的国家富得流油，他们在沙漠开起最大功率的空调和冷气，对抗自然规律。

    就象现在的国足。

    靠砸钱请外教，迷信所谓的国籍大牌教练，却连最基本的青训体系都建不好。

    “默哥，到了。”小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酒店是五星级，豪华程度不输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