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江阳知道那个村子就在石泉县的山坳里，村口有个小卖部，在柜台上有着一部摇把子改成按键的电话。

    但他现在必须要靠证据链去完善，而且只能自己做。

    失踪人物库、DNA数据库、跨省协作机制、天网系统，这些东西早建成一年，冷库里就少躺一个没名字的人，村口就少一个苦苦等待的娘。

    甚至冷库里会直接少躺一具被害的尸体。

    技术早一年成熟，就少一件这样的事。

    而且他江阳就一个人，一双腿，一双手，一个脑袋，能办多少事？

    而技术推广开来之后，全国上上下下多少民警都能用上新技术，破获的案件将是无法想象的，到时候全国的治安情况将快速改善，很多本应被罪犯弄出的惨剧都将消失。

    “你俩打算怎么办？”

    孙守义问道：“按他们说的办？还是怎么样？我估计对面确实会派人跑跑腿，但想有成效很难。”

    “是这样。”

    江阳说道：“既然跨省协作不帮忙，那我们就自己弄。毕竟无名女尸是在金水巷生活的，留下的肯定有生活痕迹，再慢慢找一找吧。”

    “行，若是不出力，等案件破了，这几个家伙别想分一份功。”

    孙守义想到那对方的态度，还是有些生气，愤愤道：“我家孩子受苦受累，他们什么都不干，还敢贪功的话，所长绝不同意！闹到省厅都要告他们。”

    江阳乐了，这就是他记忆里的所长，非常护犊子。

    “行，所长，那您先去忙，我等景怡师父和我师父回来了，碰头说说情况。”

    “成，好好干。这事，案若是破了，省厅那边所有人都得高看你一眼。案件复杂情况，破案难度太大了，不容易。”

    孙守义拍了拍江阳的肩膀。

    ……

    等到下午，景怡、江阳、付秉毅、侯长庚碰头。

    江阳把协查函发放那头的情况说了说，二人都表示理解。

    之后江阳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她在江城活过。

    “大伙想一下，他从山里出来到江城，到去世，中间这一段少说一年，多活，多说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一个大活人在城市里吃饭、睡觉、干活、挣钱，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凡有生活必留痕迹。老家那边查不动，咱就先查江城这一头。”

    “从哪下手呢？”

    景怡自言自语，然后又自问自答说道：“从她的手艺下手吧，这是她谋生的东西。她是巧手纳了半辈子鞋底，牙上的垢也说明她一直在做针线活。一个外地女人在江城靠针线活挣钱，能在哪挣呢？”

    “裁缝铺帮工或者揽活回去干。”

    “市场上卖鞋带卖鞋垫摆摊。”

    听到景怡的推论，江阳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老侯慢悠悠开口说道：“从手艺下手不对，我们得从头开始找，从她刚来江城开始找。只有从头开始找，才能确定他所有的生活轨迹和社会关系网。”

    “我们得直接去劳务市场找，外地人找活一定会上桥头劳务市场蹲着，纸牌子上写着会什么。还有就是小旅店、澡堂子还有一些灰色场所落脚打杂，这几处是最常见的。徒弟啊，你想想你要是会针线活，去了另一个城市能马上就找到用你手艺赚钱的路子吗？”

    “哦，竟然是这样，师父说的没错。”

    景怡恍然大悟，若有所思。

    然后她想起江阳刚刚笑着摇头，捶了江阳肩膀一下，红着脸道：“你笑什么笑？你是不是早就想说，故意不说，等着看我笑话？”

    “这是锻炼你的独立思考能力呀，小景同志。”

    “哼。”

    老侯和付秉毅二人对视一眼，哭笑不得，二人都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四个字，打情骂俏。

    付秉毅轻咳一声，开口道：“那这样吧，老侯带着景怡，把金水巷为中心，步行街半个钟头为半径，这一圈的几个地方一家一家的走，带着罩衫照片和那两个县区的口音录音，问一问。”

    “至于我跟江阳把他的活动范围再往细里推，抛尸在锅炉旁，生前的落脚点应该不会远。”

    分工定了之后，散会。

    只是人还没走出档案室，办公室那头就传来了陈淑芬的声音。

    “那个小江、小景，你俩过来尝一下我带的桑葚呀。”

    江阳和景怡赶忙过去。

    付秉毅和老侯相视一笑，从后面跟着，同时，付秉毅笑着自嘲：“指导员，怎么不喊我呢？对我有怨气嘞？”

    在办公室里，陈淑芬正拎着一篮子桑葚挨桌分，听到这话白了付秉毅一眼，然后她分到景怡跟前，话锋突然一转，看向江阳。

    就这样，一边给景怡份桑葚，一边跟江阳说话。

    “对了，小江，我跟你说个事。”

    陈淑芬把桑葚搁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