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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酒店后厨通道的铁门被人从里头推开。
一个穿黑制服的领班斜了许南嘉一眼,手上的签到本啪地翻了一页。
"干完了?"
"干完了。"许南嘉解下围裙,叠整齐放在置物架最边上。
领班拿笔画了个钩,压根没抬头。
"今天五百块,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来找财务签字领。别走大堂,从员工通道出去。到门口打卡。"
"好。谢谢。"
许南嘉没多说半个字。
她从员工通道出来,冷风兜头浇下来。
帝都十二月的夜,体感温度已经逼近零度。她裹了裹那件薄到可笑的旧连衣裙,低头在手机上翻出老周的号码,快步往主路方向走。
电话响了整整八声才接通。
"周叔,是我。"
老周的声音带着一股掩都掩不住的焦急:"南嘉!你还好吧?我正想打给你——出事了。"
许南嘉脚步一顿。
"怎么了?"
"四零三被人撬了。"老周压低嗓门,气喘吁吁的,"我下午回来取东西,发现门锁整个被人砸烂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我问了隔壁老陈,他说中午看到两个壮实的男人上了四楼,穿西装,不像小偷——南嘉,我怀疑是你家那边派来的人。"
许南嘉的心沉了沉。
许崇远的动作比她想象中快。
"周叔,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我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南嘉,你今晚别回来了,我找人把锁换了再说。最快也得明天下午。你先找个地方待一晚——"
"我知道了。"
"你手头还有钱吧?实在不行我给你转——"
"有的,周叔,你别担心。找个安全的地方先避一避,那边可能还会有人去。"
"我这老头子怕什么,倒是你——"
"周叔。"许南嘉声音很轻,但稳得像一根钉子,"我能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了。
她站在路边,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头顶忽然砸下来一滴水。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紧接着,暴雨哗地倒下来,像有人把天捅了个窟窿。
帝都十二月的雨夹着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许南嘉拎着一个旧书包在雨里站了三秒钟。回不去老周那里,网约车加价五倍她舍不得叫,最近的地铁站停运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云顶酒店的正门还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从旋转门里漫出来,门口停着一排黑色轿车,穿制服的门童撑着伞站得笔直。
她咬了咬牙,把书包护在怀里,低头冲进了酒店大堂。
大堂是另一个世界。水晶灯垂下来像凝固的星河,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暖气一扑上来,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前台后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熨烫到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制服。女前台先看到了她。
目光从许南嘉滴水的头发一路扫到她磨损的布鞋,嘴角的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小姐,请问您是住店客人吗?"
许南嘉拨了一下糊在脸上的碎发:"外面下大雨,我先避一下。"
女前台交换了一个眼神,声音礼貌到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地步。
"不好意思,我们大堂只对住店客人和会员开放。如果您没有预订——"
"我在你们酒店做过临时工。"许南嘉声音不高不低,"刚下班。"
女前台的表情明显松了松,但那种松不是善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优越感。
"临时工的话,员工休息区在负一层——"
"负一层十一点就关了。"许南嘉看了她一眼,"我只需要在大堂坐十五分钟,等雨小了就走。"
女前台还要说什么,旁边的男前台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冲她微微摇头。
大堂里还坐着几桌散客,要是撵人撵得太难看,影响不好。
许南嘉识趣地走到大堂最角落的沙发,安静地坐下。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旧连衣裙上的水一滴一滴往大理石地面上滴。
但她坐姿端正,背挺得笔直,像这张沙发本来就是她的。
雨没有要小的意思。
许南嘉开始盘算——帝都有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或者找个网吧坐到天亮?
念头还没转完,余光里一阵风卷过来。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电梯方向快步穿过大堂,手里夹着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他走得急,步子又大,经过许南嘉面前时,衣角带起的风直接扫翻了她搁在茶几上的纸杯。
半杯温水泼在她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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