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薇恨她姐姐。恨意是最好的燃料。你只需要往里面——加一把火就够了。"

    傅安泽挂了电话，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他把西装领子拢了拢。

    手机又亮了——许南薇的微信。

    "安泽哥，今天谢谢你听我说那么多。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我还有很多关于我姐姐的事可以告诉你。"

    傅安泽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微笑表情。

    然后退出聊天界面，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给自己的私人助理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许南嘉最近半年的所有资金流水。不要走正规渠道，不要惊动陆衡。"

    发完之后他删掉了这条消息。

    ——

    第二天上午。

    傅衍坤的私人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在傅家主宅的西厢房。红木书桌，紫檀博古架，墙上挂着一幅仿品山水画。

    傅安泽进门的时候，傅衍坤正在泡茶。

    "坐。"

    傅安泽坐下来。

    他把昨晚整理好的信息放在了桌上——一页A4纸，手写的。不用电子设备，这是傅衍坤多年的习惯。

    "从许南薇嘴里拿到的——基本确认了几件事。"

    傅衍坤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说。"

    "第一，许南嘉的大学是中途退学的。退学原因不明。她在学校期间成绩中等偏上，不是学不下去——是主动放弃的。"

    "嗯。"

    "第二，退学之后到嫁给砚辞之间，她的经历接近空白。许南薇说许南嘉在许家的存在感一直很低，家里没人关心她具体在干什么。"

    "也就是说——没有人可以证明她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对。"傅安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第三——许南薇的原话是''她很有心计，每一步都在算''。"

    傅衍坤放下了茶杯。

    "心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爸，我的判断是——最好的攻击角度不是孩子的血脉。DNA已经确认了，这条路走不通。"

    "那你觉得——走哪条？"

    "出身。"傅安泽的声音沉了下来，"她是许氏集团被抛弃的边缘千金。没有大学学历。没有正式的职业经历。没有上流社会的社交资历。这样一个女人——凭什么做傅家的当家主母？"

    傅衍坤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着茶杯。

    "你说的有道理。但不够。"

    "不够？"

    "光靠出身攻击——分量不够。砚辞不在乎出身，傅老爷子也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实力。"

    傅衍坤站起来，走到窗前。

    "如果只是在上流圈子里说她出身低——顶多让她难堪。但难堪不等于失败。她忍一忍就过去了。"

    "那——"

    "要做就做到位。"傅衍坤转过身来，"不是我们直接出手。是让舆论出手。"

    "舆论？"

    "在帝都的上层圈子里——慢慢地、不着痕迹地散布一些消息。不需要造谣，用真实的信息就够了。"

    傅衍坤的声音降低了两个度。

    "许南嘉是被亲生父亲逼着嫁人的——这是事实。她大学退学——这是事实。她的原生家庭正在破产——这也是事实。把这些事实串在一起，让人自然而然地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傅砚辞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骗了。''"

    傅安泽的眼睛亮了。

    "爸，这个角度——高明。"

    "不需要我们下定论。让那些太太们自己去嚼舌根。人心是最好的发酵剂。"傅衍坤重新坐回椅子上，"等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傅家的那些族老和外部合作伙伴就会自动向砚辞施压——''傅少奶奶配不上傅家''。"

    "然后呢？"

    "然后——砚辞就会面临一个选择。是顶住所有压力保她，还是——"

    "砚辞会保她的。"傅安泽打断了父亲的话，"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对许南嘉的保护欲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他不可能因为舆论就放弃她。"

    "我知道。"傅衍坤的笑容深了一层，"但保的代价——会越来越大。舆论消耗的是他的社交资本。每保一次，他在商业圈里的形象就受损一分。这是一场消耗战。"

    "消耗战。"傅安泽咀嚼着这两个字。

    "不急着赢。只需要他不断失血。"

    傅安泽站起来。

    "我明白了。那第一步——从哪里开始？"

    "你认识帝都太太圈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