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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我在。"
这句话——许南嘉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听了一夜。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这三个字——"我在"——说出来的时候太轻了。
轻到像是呼吸的一部分。
像是理所当然。
——
第二天。下午三点。
许南嘉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
陆衡上午送来的衣服挂在衣架上——一件藏青色的改良旗袍。面料是真丝暗纹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云纹。不张扬。不寒酸。恰到好处的端庄。
旁边还配了一条珍珠项链。
许南嘉把旗袍换上。
镜子里的女人——腰身被孕期稍稍撑开了,但旗袍的剪裁留了余量,贴合得刚好。
泪痣在素净的妆容下格外明显。
"系统。"
【在。】
"他选衣服的眼光——确实比我好。"
【傅砚辞选择的着装风格——符合傅庆年对''传统''和''得体''的审美偏好。藏青色在传统文化中代表沉稳与内敛。改良旗袍兼顾现代与古典。这个选择——有策略性。】
"他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许南嘉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林婉秋的那本字帖。
她把字帖放进了手提包里。
"保险。"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
下午四点。
别墅门口。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车道上。
傅砚辞站在车旁边。
今天——他穿的不是日常那套剪裁冷硬的黑色高定西装。
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式立领外套。
佛珠没戴。
头发梳得整齐。
看起来——少了平时的杀伐气。
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温润。
许南嘉走出来。
傅砚辞看到她的一瞬间——目光停了一拍。
藏青色旗袍。珍珠项链。淡妆。
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但比他预想的——好看很多。
"走吧?"许南嘉走到车旁。
"嗯。"傅砚辞拉开了车门。
许南嘉弯腰上车。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股很淡的栀子花香飘过来。
傅砚辞的鼻尖动了一下。
他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驶出了别墅区。
——
车上。
两个人坐在后排。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司机是陆衡安排的专人。
车窗外,帝都的街景在后退。从城区到郊外。楼房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
许南嘉看着窗外。
"砚辞。"
"嗯。"
"跟我说说傅庆年。不是资料上的那种——是你个人的感觉。"
傅砚辞想了想。
"叔公这个人——很矛盾。"
"怎么矛盾?"
"他一辈子讲规矩。但当年他退出傅氏——其实是跟我爷爷赌气。赌气不是规矩。是意气。"
"那他——对你怎么样?"
"我小时候他很喜欢我。"傅砚辞的声音放轻了半度,"教我写毛笔字。带我去古玩市场。每次过年都给我最大的红包。"
"后来呢?"
"后来——我爸出了车祸。叔公来吊唁。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变成什么样?"
"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同情的人。"
许南嘉听出了他话里的东西。
"你不喜欢被同情。"
"不喜欢。"
"所以你跟他疏远了。"
"嗯。"
车子拐了一个弯。进了一条两旁种满银杏的公路。
叶子已经黄了。在夕阳下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
"砚辞——你觉得他今天会为难我吗?"
"会。"
许南嘉看着他。
傅砚辞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银杏叶上。
"他一定会问你的出身。问你的家世。问你凭什么嫁进傅家。这些——我提前跟你说,你心里有个准备。"
"你不打算替我回答?"
"不打算。"
许南嘉挑了一下眉。
"他要考核的是你——不是我。"傅砚辞转过头看着她,"如果我替你说——他反而会觉得你自己立不住。"
"所以——你要我一个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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