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嘉把投资意向书的签署页保存好，关上笔记本电脑。

    门铃响了。

    张姐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许太太，陆总来了。”

    许南嘉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领，下楼。

    陆衡站在客厅的入口处，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表情控制得很好，但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许南嘉认得那道竖纹。

    上次她让陆衡去查孙明哲的时候，他回来时也是这个表情。

    “坐。”许南嘉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张姐倒茶。

    陆衡在对面坐下来，把公文包搁在膝盖上，拉开拉链，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许太太，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张姐端着茶盘走过来，把两杯茶放在矮几上，转身离开了。

    许南嘉没有急着拆信封，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吧。”

    陆衡把信封推到她面前。

    “孙明哲，五十八岁，帝都明德医疗集团的董事长兼法人代表。旗下产业覆盖高端体检中心十二家，私立综合医院三家，养老康复机构五家。”

    许南嘉的手指搭在信封的边缘，没有翻开。

    “在帝都医疗界是什么地位？”

    “头部。”陆衡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明德医疗集团连续六年入选帝都民营医疗机构前三，去年的总营收超过四十亿。孙明哲本人还兼任帝都医疗行业协会的副会长，和好几位退休高官关系密切。”

    许南嘉点了点头。

    “和傅家有什么交集？”

    “公开层面上，没有。”陆衡的手指在公文包上轻轻敲了一下，“孙明哲从没出现在傅氏任何公开活动的名单里，傅氏的合作伙伴名录里也没有明德医疗。两个人的社交圈在表面上完全不重叠。”

    许南嘉把茶杯放下。

    “你说的是表面上。”

    陆衡的眉心那道竖纹深了一分。

    “对，表面上。”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放在矮几上，“但我查到了一个东西。”

    许南嘉低头看那张纸。

    那是一份医院急救出车记录的复印件，日期标注在十年前的九月十七号，纸张边角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十年前傅砚辞父母出事那天晚上，最先赶到车祸现场的救护车，隶属于明德医疗集团下属的明德北郊医院。”

    许南嘉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出在时间上。”陆衡的手指点在纸面的某一行，“事故发生地点距离明德北郊医院只有六公里，正常情况下救护车最多十二分钟就能到达。但根据这份出车记录，救护车从接到报警到抵达现场，用了三十一分钟。”

    许南嘉的呼吸慢了半拍。

    “三十一分钟。”

    “对。”陆衡的声音压得很低，“比正常时间多了将近二十分钟。而且那天凌晨的路况很好，没有拥堵记录，没有道路施工，没有任何可以解释延误的外部原因。”

    许南嘉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其他医院的救护车呢？”

    “那个路段属于明德北郊医院的急救覆盖范围，系统自动派单到他们。”陆衡说，“其他医院没有接到调度指令。”

    许南嘉的目光落在那份出车记录上，停了五秒。

    “救护车上的随车医生是谁？”

    “记录上写的是一名姓赵的急诊医生。”陆衡翻出另一张纸，“但我查了明德北郊医院当年的员工名册，这个姓赵的医生在车祸发生后两个月就离职了，之后再也没有在帝都的任何医疗机构注册过执业证。”

    许南嘉的眼睛眯了一下。

    “消失了？”

    “可以这么说。”陆衡把所有文件整理好，放回信封里，“许太太，这些信息是我通过非官方渠道拿到的，准确性有待进一步核实。但这里面的疑点确实不小。”

    许南嘉沉默了几秒。

    “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陆衡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扣子上停了一下，“孙明哲这个人在帝都经营了三十多年，壁垒很深，想要拿到更核心的东西，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敏感的渠道。”

    许南嘉点了点头，把信封收起来，夹进自己的文件夹里。

    “陆衡。”

    “在。”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傅砚辞。”

    陆衡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

    “许太太，傅总那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许南嘉的声音很平，“但现在只有疑点，没有证据。傅砚辞查了十年都没有查到的东西，我不可能用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