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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时念说他爷奶奶可以安心了。”
傅砚辞没动。
隔着衣服传来的动静很轻,他的眼睛有些发热,便低下头,把手掌贴在她肚子上按了按。
“晚上我去书房待一会儿。”
“去吧。”许南嘉松开手,拍了拍他的小臂,“我带他们先睡了。”
傅砚辞点头起身,走到玄关拿上那个深蓝色文件袋,上了楼。
脚步声顺着楼梯,一级一级远了。
关上书房门后,傅砚辞没有开顶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老式绿罩台灯。光集中在桌面上,照亮了面前那一小块地方。
他打开文件袋,把判决书副本抽出来,摊在桌上。
纸上印着整齐的宋体字,一行接着一行,写着法庭最后落下的结论。
傅砚辞没从头再看,只盯着判决主文看了很久。
被告人孙明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医疗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
十七年。
傅砚辞把判决书放在桌上,走到靠墙的柜子前,蹲下打开最底层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老旧的相框。
相框是十年前的款式,深棕色木框已经磨损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里面放着一张全家福。
父亲穿着深色西装站在后排,脸上有笑。母亲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坐在前面,怀里抱着十几岁的他。
那时的傅砚辞还没长到现在这么高,脸上的线条也没现在这么硬,眉眼间还留着少年人的样子。
他拿衬衫袖口擦去相框上的薄灰,起身回到书桌旁,把相框放在台灯边上。
灯光照着照片,父亲的脸柔和了些,母亲还在对着镜头笑。
傅砚辞坐下来,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结案了。”
他说得很稳,像父母就坐在对面听着。
“孙明哲判了十七年,主使的人我还在查,不会放过。”
相框玻璃反着光,挡住了父亲半张脸。傅砚辞伸手调了调角度,避开灯光。
“你们的孙子,大的叫时晏,小名大宝,一岁半了,话不多但什么都懂,每天给他妈递水杯,像个小大人一样护着。”
“孙女叫时棠,小名二宝,跟她妈一样漂亮,会唱歌,唱得可好了,上次去看爷爷还给唱了一首。”
“老三还没出来,再过几周,是个男孩,叫时念。”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敲得很慢。
“南嘉很好,你们要是在就能看到了,她比我想象中任何一种妻子都好。”
说到这里,傅砚辞停了下来,咽了一口,手也跟着停了。
书房里只剩台灯轻微的嗡鸣声。
照片里的父母看着镜头。那张照片拍在十年前,母亲穿着浅蓝色裙子,那天应该出了太阳。
过了一会儿,傅砚辞才继续说:“我会把所有人都查清楚。”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一个都不会少。”
他把相框往台灯旁推了推,放在书桌中间,让灯光完整照在照片上。
这张照片被收在柜子底下十年,今天终于拿了出来。
傅砚辞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起身关灯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桌。屋里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相框还放在那里。
以后不用再收回去了。
下楼时,客厅已经熄了灯。
时晏和时棠早睡了。卧室门虚掩着,傅砚辞推门进去,看见许南嘉侧躺在床上,背朝门口,呼吸听起来很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还没碰到她,许南嘉便翻过身,面朝着他。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清醒。
“没睡?”
“等你。”许南嘉睁眼看着黑暗里的轮廓,“眼睛红了?”
傅砚辞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呼吸落在她皮肤上。
许南嘉伸手抱住他的后脑,手指穿进头发里,慢慢顺着。
她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抱着他。
傅砚辞的呼吸起初有些急,过了一阵才缓下来。他身体往前压了些,又留着力,没碰到她的肚子。
过了很久,他才从许南嘉颈窝里抬起头。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许南嘉的手从他头发里滑下来,碰了碰他的脸,又在眼角摸到一点湿意。
“傅砚辞。”
“嗯。”
“照片放出来了?”
“放出来了。”
许南嘉笑了一下,替他擦了擦眼角。
“那明天让时棠去你书房给爷爷奶奶唱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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