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棠趴在许南嘉的肚子上，耳朵贴得紧紧的。她的小脸被手压得鼓起一块，眼睛盯着肚皮看了一会儿，忽然咯咯笑着往后仰。

    “动了动了，弟弟踢我！”

    许南嘉伸手捞住她，免得她从沙发上翻下去，又拍了拍她的后背：“轻点趴，压着弟弟了。”

    时棠不听，挣着还要贴回去，嘴里嘟囔着一串听不清的话，大概是在跟肚子里的弟弟说话。她说得太快，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时晏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硬壳绘本，半天也没翻一页，只隔着半个沙发看着妈妈的肚子。

    “时晏，你也过来听弟弟？”许南嘉朝他伸了伸手。

    时晏放下书走过去。他没学时棠趴上去，只站在许南嘉膝盖旁边，抬起小手拍了拍她的肚子，动作很轻。

    “弟弟。”他说了一声，收回手，抬头看着许南嘉。

    “对，弟弟快出来了。”许南嘉摸了摸他的头顶。

    时晏的眼睛长得很像傅砚辞，性格也随了爸爸。明明才一岁半，平时话不多，什么事都先自己看一会儿。

    “几天？”时晏问。

    许南嘉愣了一下，才听懂他是在问弟弟还有几天出生。这个词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很快了，两个星期。”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时晏点了一下头，把这句话记下了，转身回去继续翻绘本。小小的人坐得笔直，看着还挺认真。

    时棠依旧赖在妈妈肚子上不肯下来，嘴里唱起了张姐教她的儿歌。调子跑得不成样子，声音倒是压得很低，应该是怕吵着弟弟。

    傅砚辞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母子三人。

    客厅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外铺着一层银杏叶。阳光从窗帘中间照进来，落在许南嘉脸上。时棠趴在她肚子上唱歌，时晏坐在旁边翻书，许南嘉一只手护着女儿，另一只手托着肚子。

    傅砚辞站在楼梯口看了几秒，这才走过去。

    “你站在后面看多久了？”许南嘉头也没回。

    “不久。”傅砚辞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手搭在她肩头。

    “时棠说弟弟踢她了。”

    “踢了三下。”时棠从妈妈肚子上抬起头，朝爸爸比了比手指，“一二三，下！”

    “弟弟力气大不大？”傅砚辞问她。

    “不大。”时棠歪着头想了想又改口，“有一点点大。”

    “比你力气大吗？”

    “不可能！”时棠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许南嘉被她逗笑了，刚笑两声，肚子忽然发紧。她停下来，伸手按住侧面。

    傅砚辞的手从她肩上移开，按在她手背上：“怎么了？”

    “没事，假性宫缩，这两天偶尔会有。”许南嘉吐了口气，靠回沙发里，“宋医生说正常，快到产期了都会有。”

    傅砚辞没有马上收手。他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她肚子放松下来，这才开口。

    “今天第几次了？”

    “第三次，间隔都在两三个小时以上，不规律的就不用紧张。”她抬头看着他，“你不要每次我皱一下眉头就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就你现在这个表情，像是我下一秒就要生在沙发上了。”

    傅砚辞没接这句话，只把时棠从她肚子上抱下来，放到地毯上，然后蹲下来跟女儿说话。

    “时棠，以后不准趴妈妈肚子上了，站在旁边听就行。”

    “为什么嘛。”

    “弟弟嫌你重。”

    时棠张着嘴，先看了看爸爸，又转头看妈妈的肚子，嘴巴很快瘪了下去。

    许南嘉赶紧接话：“弟弟没嫌你重，是爸爸嫌你重，你去压爸爸肚子。”

    时棠听完就扑向傅砚辞，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拿脑袋顶着他的肚子往上拱。

    傅砚辞单手接住她，任由女儿在自己身上折腾。他腾出另一只手，把时晏掉在地毯上的绘本捡起来，放回旁边的矮桌。

    “你下午有没有安排？”许南嘉问他。

    “没有，在家。”

    “那陪我走，院子里转一圈，宋医生说临产前适量活动对开宫口有帮助。”

    “外面冷。”

    “我穿厚点。”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把时棠交给刚从厨房出来的张姐，随后上楼拿了一件长款羊绒外套，下楼后站在玄关等她。

    许南嘉扶着沙发站起来，一只手撑住扶手，另一只手托着肚子。到了这个月份，她做什么都慢，光是站起来就要折腾一会儿。

    时晏放下书，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妈妈脚边，把她的平底鞋往前推了推。

    “妈妈慢。”

    许南嘉低头看着他。她现在弯不了腰，只能把脚伸进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