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傅砚辞没回答，只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握着，低声说了句“到时候就知道了”，又催她把剩下的牛奶喝完。

    一个月后，到了十二月底。

    时念满月这天，帝都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别墅院子里的青石板覆了层薄薄的白，张姐一早就在客厅和餐厅之间来回忙，把满月宴的布置检查了一遍。

    规模不大。许南嘉跟傅砚辞商量时就定好了，只请自己人，不搞排场。

    沈清月来得最早，进门时拎着一个大纸袋，还有一盒南门口的桂花糕。

    “许太，你的桂花糕。”

    她把东西往餐桌上一放，外套都没脱便去了婴儿房。

    “时念呢，让我看我干儿子。”

    “在里面睡着呢你轻点。”许南嘉跟在她后面。

    沈清月趴在婴儿床边，看着时念睡熟的小脸，伸手碰了碰他攥着的小拳头。声音压得很低，还是藏不住兴奋。

    “长得好快，比上次在医院看的时候大了一圈。”

    “一个月能不大一圈嘛。”

    “像谁？”

    “宋医生说五官底子像傅砚辞，嘴巴像我。”

    “那以后肯定是个冷面小帅哥。”沈清月站直了些，“你恢复得怎么样，看着气色挺好。”

    “还行，比上次快多了。”许南嘉摸了摸腰侧，“有加速方案，现在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你是真的离谱，别人产后恢复半年起步你六周就完事了。”

    “所以我得好好完成恢复任务啊，每天打卡散步瑜伽一个都不能少。”

    门铃响了，张姐过去开门，裴明珠从外面走了进来。

    裴明珠是傅家多年的世交长辈，早年和傅砚辞的母亲是闺中密友。傅母去世后，她一直暗中关照大房这边。许南嘉对傅家的长辈多有防备，对裴明珠倒还算信得过。

    她穿着藏青色羊绒大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

    “南嘉，恭喜，又添丁了。”

    裴明珠把盒子递了过去。

    许南嘉双手接过来。盒子里是一套婴儿银饰，有长命锁，还有手镯和脚镯。每件上面都刻着时念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錾花做得很细，一看就是专门找人定制的。

    “裴姨，这太贵重了。”

    “给孩子的东西不谈贵重。”裴明珠拉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色，“气色不错，傅砚辞照顾得还行？”

    “他现在比我还操心，半夜时念一哼唧他比我先醒。”

    裴明珠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当年他妈也说过一样的话。”

    傅砚辞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他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下，接着走到裴明珠面前，点了点头。

    “裴姨。”

    “砚辞。”裴明珠端详着他，“你看着跟上回见面精神头不一样了，人松快了不少。”

    “家里多了个人，事情多了但心里踏实。”

    “踏实就好。”裴明珠转头对许南嘉说，“这孩子从小就绷着一根弦，你嫁过来之后我是头回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什么表情？”许南嘉好奇地问。

    “知足的表情。”

    傅砚辞没接话，先到婴儿房门口看了一眼。时念还在睡，他这才去客厅安排茶水。

    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个人。

    宋医生带来一本定制的成长健康手册。封面是精装的，上面用烫金印着时念的名字和出生日期。里面列了从新生儿到三岁的健康追踪表，还有各个阶段的发育评估。

    顾明宴没能过来，让人送了一套进口的婴儿有机护肤用品。盒子上还附了张纸条，写着“小三宝皮肤好不太用得上，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来的人不多，都是平时来往的自己人。大家坐在客厅里随便聊着，也不用顾忌太多。

    下午两点，时念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张姐把孩子抱出来时，他居然没哭。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满屋子的人，小嘴张了张又合上，安安静静待在张姐怀里。

    “这孩子脾气好，不认生。”

    裴明珠伸手想碰碰他的脸。

    时晏从沙发后面快步挪过来，站到张姐身前，伸开两只小手臂挡在弟弟前面。他仰头看着裴明珠，说得很认真。

    “弟弟睡。不吵。”

    满屋子的大人安静了两秒，随后全笑了起来。

    裴明珠笑得眼尾都挤出了细纹。她蹲下来，和时晏平视。

    “大宝，弟弟醒了呀，奶奶想看他行不行？”

    时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回头看看张姐怀里的时念。弟弟的眼睛的确已经睁开了，他这才把手臂放下来。

    不过人还是没走，就站在旁边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