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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
“你的命是我给的,我也能拿回来。高昌国没我的王印,你看那些部落还认不认你。”
当天晚上。高昌王把那几个高昌老臣召到寝殿,打开王印匣子,拟了一道密诏。
“收回李元昊兵权,把他赶出高昌。送到边境隘口以外,永远不许进来。”
老臣们轮流按了手印。密诏封好,决定第二天在朝会上宣读。
年纪最大的那个老臣接过密诏时手抖得厉害,压低声音说了句:“大王,李元昊在西边那片荒滩上驻扎了亲兵,公主还被关在后院。今晚这事万一走漏风声——”
“怕什么。我是高昌王。我要夺他的兵,一句话的事。他兵再多也是我给的。我不给,他抢不走。”
驸马府。三更刚过。
韩元接到消息的时候,公主身边一个贴身老宫人刚从后院溜出来,跑了两条街来报信。
韩元听完没说话,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锁扣都生了锈,打开来里面摆着几把新崭崭的琉球式短铳。
李元昊正坐在灯下擦刀。刀刃在灯火下泛青幽幽的光,磨刀石上洒了一层极细的铁粉。
“大王子。高昌王拟了密诏,明天早朝要宣布收回兵权,把你驱逐出境。密诏已经封好,按了手印。没用王印。他要夺您的兵权。”
李元昊手上的刀没停。
刀锋在磨刀石上又来回走了两遍才搁下。刀刃上那条青色的光晃了一下自己贴在刀把上的脸。
“我娶他女儿的时候叫过他父王。今晚他让老臣按手印想把我赶出城。按手印——拿我当外人。既然他拿我当外人,那就别怪我不把他当自己人。”
“大王子,现在怎么办?”
“军师,备马。”李元昊把刀插进鞘里站起来。墙上影子陡地拉长到天花板,把油灯火苗压得晃了两晃。
“高昌王有王印匣子空着,我们手里有兵。你写一张通令——高昌王病重不起,由驸马摄政。让那些老臣连夜签字画押。你带人去王宫通知高昌王:殿下老了,该歇歇了。”
韩元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那几把琉球短铳冰凉地硌在手心,铁管外壁还沾着装船时留下的油霜。
这个给李元昊出了大半辈子计策的谋士,头一回背脊发凉——不是怕杀人,是怕杀完了之后高昌城从此镇不住。
“大王子。属下只说一句——用王印不用刀。高昌王活着,那些老臣不敢翻脸。他死了,老臣散了,边境部落也会翻。唐王要的不是公主——是要一个能替他接住商路不打翻的人。王印在公主手里比在您手里值钱。但这前提是王印的主人还活着。”
李元昊沉默了片刻。手指拨了拨刀鞘上的铜钉,把系刀绳又从腕上解下来缠了两圈,到底没拔刀。坐下来把刀横在膝上,侧脸被灯焰晃得忽明忽暗。
“军师说得对。先不杀。让他躺在寝殿里别出来。你给我写北境通令:原关口税不变,西凉商队准入照旧。”
“那隘口的石墙?”
“继续垒。等他咽了气再改章程。”
李元昊把马鞭从墙上摘下来,鞭梢轻轻拍在自己掌心。
走到窗户旁边,把帘子拉开一角,看着驸马府后院的东厢房。那边亮着灯,窗纸上映着公主的影子。
“你派去后殿的人,手脚轻些。别让她听见。”
韩元领着两个亲兵去了王宫。
高昌王已经从寝殿移到后殿,床上躺着,人还清醒。看见韩元进来,没有喊人,也没有去摸枕边那把短剑。只是把手边那碗凉透了的奶茶往旁边推开——那把银壶还摆在桌上,里面的残茶凝结了薄薄一层奶皮。
老眼盯着韩元看了许久,慢慢阖上,又睁开了。
“是李元昊派你来的?”高昌王平躺在床上,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楚。“我活了六十多岁,见过草原上的狼,也见过唐国的人。你们党项人的规矩——刀不在鞘里,在客人喉咙上。当初收留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咳了一声。殿里很静,能听见蜡烛芯被烧得噼啪轻响的声音,窗纸上一道长长的人影拖过石阶。
“我赌错了人,不是你的错。可你叫韩元,你读过书,你不是李元昊。他的债他将来自己还——你替他背的命,将来也得你自己还。”
韩元没有说话。朝身后亲兵打了个手势,亲兵把药碗放在床头,退了出去。
“大王,命是没法还的。殿下老了,该歇歇了。以后高昌的事交给驸马去操心。大王安心养病,会好的。”
高昌王没有回答。转过头看着窗外,月光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
这个在高昌坐了四十年王位的老头子,此刻躺在床上被人剥夺了最后一口气之前开口说话的权利——他自己还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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