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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无缺身边有尉迟衍。尉迟衍是楼兰王亲叔父,手里握着楼兰禁卫军里最忠心的几十个老兵。人数不多,但都是跟了楼兰王室两代人的老卒——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花无缺伤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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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楼兰城里的安保已经是郭孝帮尉迟衍布置的:暗哨混在人群里,辣椒油麻绳围栏扎在花台四周,铜锣和火把备在花台后面的仓库里——专门防驯狼和火药。还有二十个退役的老探马从高昌城混进去,穿着楼兰本地人的袍子,有的扮成卖烤包子的摊贩,有的扮成修马掌的铁匠,有的扮成牵骆驼的脚夫。一旦发现可疑的人,不等对方动手,先扣了再说。”
“李破城知道这事了吗?”
“派人去高昌隘口传话了——让他把摩托车队整备好,随时准备出发。但不要进城,在楼兰境外接应。他守高昌州是他的本分,掺和楼兰的事会让人说唐国驻军干涉楼兰内政。进城是铁柱的事,接应是他的事——各司其职。”
楚玉把针线笸箩推到桌子另一边,站起来走到李晨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短褐领口上那颗松了的盘扣。
去年在高昌城,她也是这么给李晨整领口的——那天李晨要去隘口接李破城,袖口磨了毛边,她说王爷这件袍子该换了,李晨说还能穿。
“王爷,新城区那边还有一堆事——墨问归昨天把定居点的楼板结构图交上来了,沈工头的支渠闸门也打好了,李伽宁天天往梯田跑,恨不得把每块田都量一遍。你放心去楼兰,高昌城这边有我盯着。五线并进工程不停,铁路沿线定居点不停,羊泉水库的小型水轮发电机组下个月就能试运行。”
“郭孝在哪?”
“在后院跟李长治下棋。”
“下棋?”
“李长治这几天一直在高昌城画五线并进的规划图,白天在隘口外面盯着墨问归的挖掘机量路基宽度,晚上回后院趴在桌上画图——铁路预留复线、公路预留四车道、输油管道预留备用管沟、电线电报线不预留杆位,沿线的定居点位置全用炭条标在图上。”
楚玉说到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昨天郭先生路过桌边看了一眼,说长治的规划图画得不错,然后坐在旁边跟他下了一盘棋。下一盘棋的工夫,郭先生把李长治在久安城写的那些城规全背了一遍——连去年第三稿里关于梯田灌溉渠坡度计算的修订都记得分毫不差。”
“长治这孩子,在久安城当了快一年刺史,郭先生和苏先生教的那些东西没白学。他写的城规,连郭先生这种天下三谋都能一个字不漏地背下来。这孩子将来——比他爹强。”
“比他爹强就好。一代比一代强,唐国才算没白建。”
李晨站起来,把短铳重新插回腰间。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楚玉一眼。
楚玉还站在窗前,手里拿着刚才缝好的棉袄——袄子领口那枚盘扣缝得格外结实,针脚比袖口密了一倍。
她说李破城肩宽又长了两寸。其实这件袄子领口,是按李晨的身量缝的。
“王爷,破城那边——你说他嘴笨,伽宁和其其格都围着他转,他不知道该跟谁好。这次去楼兰,顺道看看他。”
“顺道不了。高昌隘口在城东,楼兰在城西,两个方向。等采花节的事办完,我回来的时候绕道去趟隘口,看看他把摩托车队整备得怎么样了。”
窗外沙枣花还在落。
李晨推开院门,铁柱已经牵着两匹马在门口等着了。
马背上驮着两个货箱,货箱夹层里装着连环铳和弹药。铁柱穿着一件党项马贩常穿的羊皮坎肩,脸上粘了一圈络腮胡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来岁。
“王爷,郭先生让我带句话。”
“说。”
“先生说,韩元在楼兰城里等的人,不是王爷的摩托车队——是王爷的铳。韩元以为王爷会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冲进楼兰城,用唐国的威势压服西域各国。先生说他错了——王爷这次去楼兰,不带威势,带的是诚意。带诚意的人,不需要大队人马。”
“十几个人够了。十几个人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打仗的。韩元的每一步都算对了,唯独算错了王爷的为人。这笔账,从高昌王临死前说‘你的债你得自己还’那天起,已经欠了太久——该到还的时候了。”
李晨翻身上马。灰布短褐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铁柱也翻身上马,两人并排往城门口走去。
后院廊下,郭孝跟李长治坐在一张石桌两侧,棋盘上黑白子交错。
李长治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不是不知道怎么走,是看出来了,郭先生这盘棋从头到尾都在让他,可让得极其隐蔽。每一步都给他留了两条路:一条是稳妥的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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