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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躲在山谷里就更打不过。”
康里头领站在冰面上沉默了很久。
弯腰把弯刀放在冰面上,往前一推。弯刀滑过冰面,停在李元昊脚边。
“缴刀。”
康里人的弯刀一把一把堆在冰面上,刀刃映着篝火的火光。火光在刀刃上跳动,像冰面上开了一排红色的花。
铁勒从皮帐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羊皮地图。
“大王,这是康里人自己画的钦察商路图。从山谷往北穿过钦察草原,再过两条冰河就到撒哈伊人的地盘。撒哈伊人控制着北海西边的盐池,康里人每年秋天用马匹换他们的盐。”
铁勒把地图在篝火上摊开。
“这张图比我们从金帐汗国俘虏嘴里掏出来的情报准得多——康里人在这片冰原上活了几十年,每一处暗河、每一片冻土沼泽、每一条狼群迁徙的路线都画在图上。”
李元昊接过地图。羊皮被火烤得微微卷起,上面的线条被火光映得发亮。线条画得很粗,用的是炭灰混着驯鹿血。每一条岔路都标注了符号——三角形代表狼群出没地,圆圈代表水源,叉代表冻土沼泽。
“好。有了这张图,钦察商路打通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撒哈伊人手里。”
李元昊把地图递给铁勒。
“派两个人把康里头领的儿子送到撒哈伊部落,就说定北营的李元昊想跟他们做笔生意——盐换铁。康里山谷的铁矿石加上撒哈伊的盐,再加上钦察草原的马匹,定北营就能在北海边上炼钢。”
“炼钢?我们在北海炼钢?”
“对。唐王在久安城有电炉炼钢,我在北海有冰炉炼钢。他有银线,我有盐铁。他有铁路,我有商路。他在西域收人心,我在北海打根基。根基打牢了,定北营就不是一千人的小营寨了,是北海第一座城。”
铁勒卷起地图塞进怀里。
“大王,今天是楼兰女王大婚的日子,我们在康里山谷打了一场胜仗。要不要给南边送一封信?”
“送给谁?”
“唐王。”
“送什么?”
“就送一句话——你在老河道娶女王,我在冰河上打江山。同一天,同一时刻。你有铁路我有铁骑,你有电灯我有狼群。等我打通钦察商路,回头再跟你下完那盘棋。”
李元昊转头看向白狼旗的方向。
“这封信让韩元写,他的字好,唐王认得他的字。”
韩元站在白狼旗的影子里,手里握着一支炭笔,没有抬头。
“大王,你想让唐王知道我们在北海动了?”
“不是想让他知道,是想让他睡不着。他以为西域稳了,楼兰稳了,高昌稳了,就可以高枕无忧。我要让他知道——北海还有一个李元昊。”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楼兰大婚的热闹是暂时的,北海的风是长年的。桃花开一季就谢了,冰河冻十个月才化。他收的是人心,我打的是江山。人心会变,江山不会。等楼兰大婚的热闹过去,等西域各国发现铁路修得再快也挡不住北边的铁骑——他们会重新掂量掂量,到底该站在唐王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
李元昊把弯刀插回腰间。
“他送电灯当贺礼,我用弯刀当贺礼。他的贺礼让人亮堂,我的贺礼让人清醒。这世道,光和铁一样重。”
韩元不再说话,低头在羊皮纸上写字。
炭笔顿在羊皮上,戳出一个一个小洞。羊皮纸末尾七个字被炭笔描了三遍——你的债你自己还。
了望塔下,阿雅和阿朵捧着刚煮好的热马奶。阿朵看着篝火堆旁边堆成小山的康里弯刀,扯了扯阿雅的袖子。
“姐,大王子说用整个北海当聘礼。今天拿下的康里山谷,算第几块?”
“第一块。”
“北海有多大?”
“从贝加尔湖到钦察草原,从康里人山谷到金帐汗国边界。阿爸说钦察人祖祖辈辈在北海边上放牧,从来没有走到过北海的西边尽头。北边更远,过了冰河还有冰原,过了冰原还有雪山,雪山后面还是冰原。”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把所有聘礼凑齐?”
阿雅把热马奶递给阿朵。
“也许一辈子都凑不齐,但今天是第一块。”
“第一块怎么了?”
“阿爸说北海的男人娶女人,不是把整个北海都摆在女人面前才叫诚意。是一块一块打下来,每打一块就放在女人脚边,说——这是我今天打下来的,明天我再打一块。一辈子打下去,女人一辈子都能收到新的聘礼。”
阿朵接过铜碗热马奶喝了一口,嘴唇被烫得红红的,眼睛望着冰河上站在白狼旗旁边的那个背影。
“那我也等,他打一块,我收一块。”
博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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