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苍山雪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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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

    “我爹说——能写出‘以退为进’的人,他的朋友不是废物。西凉的人,不杀站在城头上的女人,他们不打城头。”

    她的目光越过竹墙,看向苍山后面的断崖。

    “他们会从你背后上来。”

    断崖上光秃秃的,只有几丛干枯的灌木,夜雾从崖底往上漫,白茫茫一片。

    月亮从洱海东岸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洱海上,水面亮得像银子。

    段小凤坐在梅树下,陶片搁在膝盖上,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她把陶片翻过来,茶渍的那一面朝上。褐色的印子像一小片干透的土地,纹路细密,有点像苍山的等高线。

    山脚下的铳声停了,永胜渡口方向恢复了安静,只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门口的两个兵换了一班。老的去睡了,年轻的抱着刀坐在门槛上,眼皮往下坠。竹林里有鸟叫,咕咕咕,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段小凤把陶片攥在掌心,抬头看着苍山后面的断崖。

    雾散了。

    月光照在崖壁上,灰白色的石灰岩垂直陡峭,几百尺高。崖壁上没有路,没有树,没有藤蔓,什么人都上不来。

    崖壁上有几道很细的裂缝,裂缝里偶尔长出几丛干枯的草。

    月光下,草叶微微颤动——不是风,是从崖底往上的气流,暖的,从洱海水面上蒸起来。

    高泰明一夜没睡。

    不时站在大理城的城楼上往外看。洱海安静,永胜渡口没有火把,城墙上守城的兵抱着铳管打瞌睡。

    段平跪在议事堂外面,捧着一个粗陶茶壶。茶壶里是新泡的普洱,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将军,您喝口茶。”

    “不喝。段平,你说西凉兵今晚会来吗?”

    “会。但不是从正门。”

    高泰明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不是从正门——从哪?”

    “不知道。但我知道西凉讲武堂有句话,刻在校场上的石碑上——地图上没有小地方。站住一个点,就能撬动一条线。正门是大地方,大地方他们不站。他们站的是小地方。”

    “比如呢?”

    “比如水门。比如苍山。”

    高泰明站起来。走到城墙边,往苍山方向望。苍山在夜色里只是一个更深的黑影。山腰上没有火光。

    “派五十个人去苍山静室。把段小凤押回城里。苍山太远,万一西凉兵翻山过来——静室那几个弓手挡不住。”

    “将军,翻苍山?苍山后山是断崖。没有人能从断崖上来。”

    “以前没有人。西凉的人在祁连山练了两年山地步战——他们爬的冰瀑比苍山更高更滑。”

    段平站起来,手里还端着那个粗陶茶壶。

    “将军,让卑职去。卑职是段家的人,段小凤见到我不会闹。换了别人押她下山,她闹起来惊动了城里的百姓,不好收场。”

    高泰明盯着段平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他的方脸上,半边明半边暗。

    “段平,你是段家的人。段家通西凉——你怎么不去通?”

    “卑职全家被高家杀了。卑职活着,不是为段家——是为大理。”

    “去吧。带三十个人。把段小凤押回大理城,关在王宫后院的地窖里。苍山太远,守不住。”

    段平应了一声。端着茶壶退下去。茶壶里的普洱凉透了,晃荡出一小片水声。

    夜深了。

    洱海的月亮升到半空。苍山断崖上,月光照不到崖底。崖底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崖壁上,几十道很细的黑影在慢慢往上移动。

    没有火把,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呼吸声,轻而沉。蚕丝绳绷得笔直,鹰爪钩扣在岩缝里,咬得死死的。风从洱海上吹过来,贴着崖壁往上爬,带着水草湿漉漉的腥味。

    李破虏挂在最上面。手指扣着石灰岩的裂缝,脚踩在一丛枯草上。枯草根松了一下,碎土簌簌往下掉。他停了两息,等土不掉了,继续往上。

    头顶三十尺,苍山静室的竹墙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

    梅树的枯枝探出院墙,在风里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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