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伐冰之家不畜牛羊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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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入夜了。

    慈宁宫外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叮响,值夜的太监把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点亮——红的,光晕晕在夜雾里,像一颗一颗没熟透的柿子挂在檐下。

    刘策坐在御书房的案后。

    案上摊着一封信,信纸被读了太多遍,折痕处已经起了毛边。炭笔写的,笔画粗粝,但每一横每一竖都清清楚楚。

    董婉华从屏风后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盏银耳羹,羹是凉的,碗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搁在案角——碗底磕在紫檀木上,轻轻一响。

    “陛下,三更天了。”

    “知道。”

    刘策没抬头,手指按在信纸上,顺着某一行字慢慢划过去。

    “唐王的私信,下午到的。朕看了七遍。”

    “信上写了什么——让陛下看七遍。”

    “大理城破了,段家复位,高泰明被拿下,三千守城兵看见段兴智穿凤凰袍站在议事堂门口,东城墙先放下铳。”

    刘策顿了顿,手指停在信纸的某一行上。

    “百夫长跟年轻兵说——你家里老娘还在城南卖米线,你死在这里,明天谁给她推磨?三千兵就把铳搁垛口上了。”

    “兵不血刃?”

    “兵不血刃。”

    董婉华把银耳羹往刘策手边推了推。

    “高家在大理经营了十几年,十几年,三千兵,连一炷香都没多守。陛下看了七遍——是在想什么。”

    “在想京城。”

    刘策终于抬起头。,书房的烛火映在脸上,眼窝底下两团青灰。

    “朕在想——京城九门提督麾下两万禁军。他们替谁守?替朕?替大炎?还是替城南家里那个卖豆汁的婆娘?”

    声音压低了。

    “如果有一天,有人穿着凤凰袍站在午门外——朕的禁军会不会把铳搁在垛口上?”

    “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陛下不是高泰明。”

    董婉华答得干脆。

    “高泰明征粮征七成,铜矿抽七成,调解费收到后年。陛下征粮征三成,矿税抽两成,调解费从来不收。陛下不收调解费——禁军家里卖豆汁的婆娘就不会被逼到推磨比守城重要的地步。不被逼到那一步,铳就不会搁在垛口上。”

    刘策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直坠到胃里。

    “你这话说到朕心坎上了,但唐王的信不止说了大理——他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匹夫有责的前提,是肉食者先尽责。肉食者把肉吃完了,把骨头扔给匹夫,然后站在城楼上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是不要脸。”

    董婉华在案边坐下,把袖子往上捋了半寸。

    “唐王这话,骂的是高家。但也是骂朝堂上那些人。”

    “对。朕今天在朝堂上把大理的事说了,你知道首辅怎么说。”

    “怎么说的。”

    “首辅说——高家倒台是咎由自取,大炎不是高家,大炎的子民忠心耿耿。”

    刘策把银耳羹搁下,碗底磕在案上,比刚才重了些。

    “忠心耿耿。这四个字朕听了几百遍了。每次朕要动刀子割自己的肉,总有人站出来说——陛下不必割,大炎的子民忠心耿耿。”

    “忠心这东西,能当饭吃?”

    “高家的兵也忠心耿耿——忠心到四面城墙挂白布。”

    “那陛下怎么回他的。”

    “朕没说。”

    刘策靠在椅背上。

    “朕知道说了没用,朝堂上那些大佬——他们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们是不愿意懂,懂了就得割肉,割肉疼。”

    董婉华沉默了一会儿。

    烛火跳了一下,灯花噼啪响。

    “陛下,婉儿今天读了一段书,觉得正好可以对上陛下刚才说的话。”

    “什么书。”

    “董仲舒的策论,里面有一段——夫天亦有所分予,予之齿者去其角,傅其翼者两其足。是所受大者,不得取小也。”

    刘策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念完之后抬头看着董婉华。

    “天给了尖牙利齿的,就不给长角。给了翅膀的,只给两条腿。拿了大份的,就不能再拿小份。”

    顿了顿。

    “董仲舒说的不是道德——是规矩,是天道设计的规矩。”

    “对。他还说——古之所予禄者,不食于力,不动于末,是亦受大者不得取小。”

    董婉华把书上的话接着背下去。

    “拿了俸禄的,不该再靠卖苦力吃饭,不该再搞商业投机。因为你已经拿了最大的一份,如果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既拿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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