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赵乾送种子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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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州北,黄河渡口。

    赵乾站在船头,看着渡口那片空荡荡的滩涂地。

    码头是旧的,青石条垒的堤岸还在,系船的石桩子歪了三根。

    候船的草棚子塌了半边,剩下半边被风吹得呼啦啦响。棚子底下蹲着几个等活的苦力,看见有船靠岸,齐刷刷站起来,眼睛里全是饿光。

    “这就是雍州北。”

    赵乾自言自语,声音被河风吹散了,旁边掌舵的老船工没听清,凑过来问了一句。

    “赵先生,您说什么?”

    “我说,这地方比我想的还穷。”

    船靠岸,跳板搭上去的时候,赵乾先下了船。码头上的烂泥没过鞋底,踩上去咕叽咕叽响。他皱了皱眉,脚步没停。

    一个穿皂衣的衙役迎上来,四十来岁,胖脸,胡茬子刮了一半。

    “您是江陵来的赵先生?我们大人昨天就收到信了,让我在这儿等着。我姓苟,雍州北的捕头。”

    赵乾打量了他一眼。皂衣是旧的,但洗得干净。腰带系得端正,不像在公堂上聚赌的样子。

    “宇文大人呢。”

    “大人在县衙,今天一早,戴草帽的老黄头带了十几个人来领农具,大人亲自在院子里登记造册。铁格尔在后院修风箱,陆先生在账房算账,范先生在公堂写告示。县衙里的人手全用上了,实在分不出人来码头接您。大人让我跟您说一声,对不住。”

    赵乾愣了一下。

    对不住。

    这三个字从宇文成嘴里说出来,比旁人送一车见面礼都稀罕。

    那个在朝堂上当着一百多个大臣的面说要查宇文家账本的年轻人,那个在太和殿上说“天子因德而聚”的愣头青,居然会说对不住。

    “苟捕头,这批货是宫中娘娘送来的恩典,怎么交接,你们大人有什么章程。”

    苟三挠了挠头。

    “大人说,货到之后先别卸。请您先去县衙,他要当面跟您确认三件事。第一,这批东西是谁送的。第二,这批东西有没有附加条件。第三,这批东西入库之后怎么记账。三件事说清楚了,再卸货。”

    赵乾的眉头动了动。

    这哪是收礼,分明是审案。

    “好,船上的货先不动,带路。”

    从渡口到县衙,要走两条街。

    赵乾走了整整半个时辰。

    不是路长,是他在看。看街边的铺子。粮店的门板卸了一半,掌柜蹲在门槛上打盹,糜子面窝头的蒸笼冒着白气,买的人不多。

    铁匠铺的炉子是冷的,铁砧上落了灰,铺子门口挂着三把锄头,锄刃上锈迹斑斑。

    布庄的织机停了,布架上只挂着两匹粗麻布,颜色灰扑扑的。

    看码头。看苦力。看城墙。城墙垛子塌了三处,塌下来的碎砖堆在墙根底下,砖缝里长出了狗尾巴草。

    县城的主街铺着青石板,石板缺了七八块,露出下面的黄土。

    赵乾在心里记了一笔账,不是银子的账,是人心账。

    一个地方穷成这样,人还没跑光,说明什么,说明这里的人还在等。等一个人,等一条路,等一个让他们不用跑的理由。

    赵乾跨进县衙大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公堂,是院子。

    院子里的场景让他停住了脚步。

    青砖地上铺了一张草席,席子上摆着十几样农具。新打的锄头、铁锹、镐头,刃口淬过水,在晨光下泛着蓝黑色的光。

    十几个农户排着队,一个一个走到草席前面。

    宇文成蹲在草席旁边,手里拿着范阳的册子。

    “张三柱。三亩坡地,租锄头一把,铁锹一把。租期一年,损耗县衙修,丢了自己赔。赔不起的,拿粮食抵。粮食抵多少?铁锹四十五文,锄头六十文,按市价折糜子三斗,行不行。”

    张三柱是个四十来岁的庄稼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蹲下来,拿手摸了摸锄刃,手指在刃口上轻轻划了一下。没破皮,但能感觉到刃口的凉意。

    “行。三斗糜子我还出得起,大人,这锄刃够快。”

    “不够快拿回来磨,后院有磨刀石,铁格尔会磨,你什么时候还。”

    “明年秋收后。”

    “好,在这上面按个手印。”

    张三柱伸出大拇指,在印泥盒里蘸了一下,用力按在册子上。

    按完,把锄头扛在肩上,铁锹夹在腋下,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

    “大人,这锄头比我以前那把强多了。以前那把是前年从洛阳买的,用了三个月就卷刃了。铁匠铺的赵师傅说,那把锄头的铁料是次品,掺了石灰。这把不一样。沉,但刃口利。打这把锄头的师傅,手艺不赖。”

    铁格尔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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