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赋权最厉害的地方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苏文转过身来看着李清晨。

    “陆江在雍州北跟着宇文成修渠,他走之前来跟我告别,说了一句话。他说,苏先生,我爷爷是种地的,我爹是跑船的,我是念书的。我念了书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让我爷爷种地不用交七成租,让我爹跑船不用被卡子盘剥。”

    “我说好,等你把雍州北的渠修好了,把苏州的卡子掀了,你爷爷和你爹就能过上好日子。他说,光靠我一个人掀不了。得有一百个一千个我这样的人。我说对。所以北大学堂要教出来的不是一个宇文成、一个陆江。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等这一万个学生毕业了,回到大炎,回到江南,回到苏州,回到每一个县每一个镇。到那时候,刘策搞不搞选举,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人变了。人变了,规矩就会变。规矩变了,权力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自然就变了。”

    苏文端起茶壶,给李清晨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不热了,温温的。

    “你刚才说,选举不是万能的,对。但人变了,选举就能变成万能的。好人会用好的工具,坏人会把好工具用坏。北大学堂要做的不是教人怎么投票,是教人怎么做一个好人。做一个懂规矩的人,做一个敢说话的人,做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人。”

    “胡姬是好人,阿依夏木是好人。白杨镇那七十八个投了票的人也是好人。这种人多了,权力就关进笼子里了。因为笼子的钥匙不在官手里,在人心里。”

    李清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微苦,入喉之后有点回甘。

    “苏先生,你说这么多,我只想问一句。你觉得楼兰这套能跑通吗?”

    “跑不跑得通,不在于现在,在于十年后。”

    “十年后?”

    “十年后,阿依夏木当了两届镇长。白杨镇的规矩立起来了。那时候如果有人想改规矩,白杨镇的百姓会答应吗?不会。因为他们知道规矩是怎么来的,是他们自己定的。谁敢动他们的规矩,他们就敢用规矩来保护自己。”

    苏文放下茶杯。

    “这就是赋权最厉害的地方,不是选出来一个好镇长,是让每一个百姓都觉得自己是这个镇的主人。主人会珍惜自己的家,客人不会。以前白杨镇的百姓是客人,现在他们是主人。”

    李清晨把茶杯搁下,看着槐树光秃秃的枝丫。

    枝丫上面,天很蓝,没有云。

    “苏先生,我想去一趟楼兰。”

    “什么时候?”

    “明年开春。铁路通了之后,第一趟火车。”

    “去做什么?”

    “去看看白杨镇,看看阿依夏木,看看胡姬,看看那三百一十二户投票的人。在北大学堂教了这么多年书,教的都是书上的道理。书上的道理写得再好,也是书上的。我想亲眼看看,书上写的东西在地上长出来是什么样子。”

    苏文笑了。

    笑得很轻。

    “好。你去看。看完了回来,在北大学堂开一门新课。就叫《选举与治理》。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原原本本讲给学生听。告诉他们,权力从百姓中来,就要回到百姓中去。这个过程很难,很慢,会走弯路,会碰钉子。但只要有人愿意走,路就能走出来。”

    苏文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土。

    “北大学堂的学生将来会去到很多地方。有人去大炎,有人去西域,有人去草原,有人去海外。他们走到哪里,就把这套道理带到哪里。不是用嘴讲,是用手做。做出来了,样子就有了。样子有了,就会有人学。”

    “你爹在高昌城给李清晨写信,说树不是种给自己乘凉的,是种给后人摘果子的。这话说得对。但种树的人也要学会浇水。你在北大学堂教书是浇水,宇文成在雍州北修渠是浇水,阿依夏木在白杨镇当镇长也是浇水。各浇各的水,浇的是同一棵树。”

    李清晨站起来,把简报折好塞进袖子里。

    “苏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说权力从百姓中来,要回到百姓中去。那唐国的权力呢?唐国的权力是我爹的,我爹的权力是从哪儿来的?”

    苏文站在槐树底下,看着李清晨。

    看了好一会儿。

    “你问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你有答案吗?”

    “有。但这个答案不能由我来告诉你,要你自己去找。”

    “去哪里找?”

    “去白杨镇找,去雍州北找,去疏勒河畔找,去所有那些正在发生变化的地方找,找到之后,回来告诉你爹。”

    苏文端着茶壶往学堂里走。

    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

    “你爹也在找这个答案,他找了很多年了。”

    槐树底下只剩李清晨一个人,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趣书网 ht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