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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讲的经义课强。经义课教学生怎么写八股,您今天这堂课教的是怎么做人。”
苏辙回了一礼。
“周老先生过奖。本官没教什么,是张老根教的。他一个说书人,把历代兴亡讲得比翰林院的学士还透。”
“苏大人,您信不信,从今天起京城说书人的生意要翻三番。”
“怎么说?”
“因为大家都会去听。原来不听书的也要去听。原来只听才子佳人的也要去听历代兴亡。因为大家都知道,说书人敢讲真话了。”
苏辙看了一眼人群中老张头的背影。被一群街坊围着,有人往他手里塞烤红薯,有人递烟袋,有人在抹眼泪。
“周老先生。说书人敢讲真话,是因为有人敢护着他们。今天天子敢护,太后敢护,唐王敢护。但这个护字不能只靠几个人。得靠规矩。规矩立起来了,说书人才不用每次讲真话都担心掉脑袋。”
“规矩立不起来呢?”
“规矩立不起来,今天放了一个老张头,明天还会有十个老张头被抓。”
周老教习捋着白胡子。
“苏大人这话说得透彻。规矩怎么立?”
“不知道。但老张头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是规矩的第一条。”
“哪句话?”
“言论无罪。”
苏辙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官袍袖子。
茶已经彻底凉透了,端起来一饮而尽。凉茶入口有点涩,但咽下去之后喉咙里回甘。
“周老先生。本官还有一堆案卷要呈报天子,先告辞了。您要是得闲,去茶楼坐坐。听说今天下午就有说书人开新场子,讲的是刚才菜市口的公审。”
周老教习笑了。
“那老夫得去抢个座。晚了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苏辙从台上走下来。狱卒已经把囚车赶回去了,来的时候押着犯人,走的时候空车。那辆空囚车在石板路上颠簸着驶远。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跟在身后的书吏。
“刑部那边知道今天公审的结果了吗?”
书吏凑近了低声说。
“回大人。刘崇德府上的管家一早就带人在刑部门口等着了,说是要旁听。”
“人呢?”
“没敢进来。看到菜市口的人山人海,带着人走了。”
苏辙笑了笑。笑得很淡,嘴角勾了一下就放下了。
“走得好。不走的话,本官还要多问一句腊月三十那顿板子是谁打的。不过不急,这笔账先记着。等天子的御批下来,再慢慢算。”
书吏犹豫了一下。
“大人,下官多嘴问一句。您今天在台上说言论无罪,这四个字在《大炎律》里没有。万一有人弹劾您越权断案……”
“让他们弹劾。”
苏辙把案卷夹在腋下,大步往前走。青色官袍的下摆在正月的寒风里猎猎作响。瘦小的背影,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菜市口的早市散了。卖菜的挑着空担子往回走,卖早点的收了摊,只剩下地上零星几片烂菜叶子被风吹得打转。
但茶楼没有散。
东城茶楼的掌柜站在门口大声吆喝。
“各位街坊!今天下午本茶楼新开一场书!请的是顺天府最有名的说书人赵半仙!专讲今天上午菜市口公审!从苏大人拍惊堂木那一刻讲起!一共三回!”
他掰着手指头数。
“头一回叫《乌纱帽》,讲苏大人怎么从江南私塾先生变成翰林学士!第二回叫《惊堂木》,讲苏大人在菜市口智斗权贵!第三回叫《无罪》,讲老张头说言论无罪满城喝彩!茶水八折!座位先到先得!”
茶客们呼啦啦涌进去。不到一炷香工夫,八十张桌子全坐满了。后来的自己搬板凳挤在过道里,挤不下的站在门口,门框上靠着,窗台上蹲着。
赵半仙还没上台,茶客们已经把惊堂木给他摆好了。
苏辙在回宫复命的路上经过东城茶楼,远远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叫好声。叫好声穿透寒风,撞在灰扑扑的城墙上,弹回来又荡出去,像潮水一样在巷子里涌。
跟着的书吏问。
“大人,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去了。案子还没办完。供词要呈给天子,老张头的腿伤要请太医去看,刘崇德府上管家那笔账要记在案卷里。这些事一件一件办,少一件都不算完。”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走吧。菜市口只是第一场。后面的仗还长着呢。”
身后茶楼里的惊堂木响了。
“啪”的一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然后是赵半仙拖着长腔的定场诗。嗓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官在朝堂搏生死,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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