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回去，巡逻无人机真要来了。”

    沈砚霜收回目光，抬脚跟上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夜色里。

    脚下的矿渣咯吱咯吱响，远处灰扑扑的平房在星光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走了一段，江逐云回头问她：“你刚才在想什么？”

    沈砚霜没回答。

    她又走了几步，问他：“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工作？”

    江逐云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她，眉梢一挑，“怎么，对我的事感兴趣？”

    沈砚霜没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往下说：“以你的能力，应该去军部，去特战司，去机甲兵团。来这种地方当个监区教导员，浪费。”

    江逐云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的能力？还替我惋惜？”

    沈砚霜依旧没有说话。

    江逐云等了两秒，没等到答案，也不追问。他笑了笑，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军部，特战司，机甲兵团……那些地方，谁不想去？”

    “去年我从军部预备学院毕业，成绩全A，实战考核前十，特战司的录取通知书都发到我手里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耸耸肩，“名额被人顶了。顶我的人姓高，是帝都星一个三等贵族的庶子。成绩排在我后面五十名，但他爹有关系。”

    沈砚霜皱眉：“军部招人竟然可以走后门？”

    江逐云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色里听起来有点凉。

    “大小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世道的规则，全是写给权贵看的。平民想往上爬，得靠实力。贱民想往上爬——”

    “呵，贱民连往上爬的资格都没有。我这种出身，能活着长大，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沈砚霜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这十八年。S级天才，沈家唯一的千金，军事学院保送，资源任取，前程似锦。

    那些东西，她从来没觉得有多稀罕。

    因为生来就有。

    就像呼吸空气一样自然。

    现在她才明白，那些东西对有些人来说，是这辈子都够不着的东西。

    她开口了，声音很淡：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

    江逐云脚步一顿。

    沈砚霜继续往前走，没看他。

    “等你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所有的规则都会为你让路。权贵制定的规则，只对弱者有效。强者本身就是规则。”

    江逐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夜色里，那个瘦削的身影走得不快，却稳。囚服在她身上显得宽大，风一吹，猎猎作响。她走得笔直，像一棵压不弯的树。

    他不由得笑了。

    几步追上去，走到她身侧，低头看她。

    “我以为你会安慰我。”

    沈砚霜没抬头：“你需要安慰？”

    “不需要。”他笑，“不过，一般人都会客套地说几句‘别难过’‘会有机会的’之类的话。你倒好，直接说我太弱。”

    “好吧，你说得也对！”

    他转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你果然还是我所了解的沈砚霜。”

    沈砚霜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你很了解我？”

    江逐云挑眉，嘴角弯起来，“毕竟我在沈家干了两年多护卫。为了服务好主家，了解大小姐是应该的。”

    沈砚霜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我已经不是什么大小姐了。”她说，“以后叫我的名字。”

    江逐云跟上来。

    “名字？”他歪着头想了想，“沈小姐？砚霜？霜霜？小霜？”

    他每叫一个，就往前凑一点，最后一个“小霜”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

    沈砚霜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距离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在轻轻颤动，呼吸也喷在她脸颊。

    她没退。

    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冷冷的。

    江逐云被她这么盯着，也不躲，就那么弯着眼睛笑，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沈砚霜懒得搭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

    “你有雌主了吗？”

    江逐云愣了一下。

    笑意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意外，又像是自嘲。

    “我？”

    他笑了一声。

    “我这样的人，连去匹配中心的资格都没有。贱民没有择偶权，懂吗？想组建家庭，得看命。帝国99.9%的雄性，这辈子都没碰过雌性。”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