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江逐云不能理解。

    他撑起半边身子，担忧地问：“这些人……是不是跟沈家有牵扯？沈家授意他们派人追杀你？”

    沈砚霜摇了摇头，“除了厉尘渊，其他六人目前跟沈家都没有什么交集，跟我也没有什么仇恨。”

    “那我就不明白了。没有仇恨，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因为我必须杀了他们。”

    这话说得笃定，因为沈砚霜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她。

    所谓的主角团全都身负气运，权势、力量、财富无一不优，她只能先下手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江逐云仍旧困惑。

    这不就是以卵击石，白白去送死吗？

    他不想沈砚霜去冒险。

    可沈砚霜说她必须要那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从沈砚霜眼里找到一点解释的线索，却什么也没找到，便试探着问：

    “砚霜，等我们离开荒芜星，我陪你找沈家人报了仇，我们就去找个好地方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沈砚霜看着天花板，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不用了。”

    “什么？”

    “等离开这颗星球，我们两个就分道扬镳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江逐云不可置信地求证：“你说什么？”

    “分道扬镳。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为什么？”

    沈砚霜没回答。

    她还能说什么呢？

    光是对付一个沈家，都形同蚍蜉撼树，更何况还有星际多方巨擘。那些人随便招惹一个，都足以让她粉身碎骨。

    复仇就是一条不归路。

    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与其把他拖下水，不如就在这里断干净。

    反正都已经交配过了。

    这个雄性，也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了。

    和他分手，也算是一种仁慈。

    更何况，她给不了他想要的安定。

    一个家。

    一个有人等着他的地方。

    一个不用再漂泊的归宿。

    “没有为什么。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一双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江逐云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嘴唇在发抖，哑着嗓音问：

    “砚霜……沈砚霜，你为什么要这样？”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改。”

    “你契约了我，又要抛弃我，这算什么？”

    沈砚霜任由他抱着，嗤笑一声：

    “算我负心薄幸。”

    “不就是我一时兴起，跟你交配了一场吗？你当时不也挺开心的吗？”

    “这星际间，被雌性玩一次就甩掉的雄性又不缺你一个。”

    “你们雄性不是都以被雌性留下这种印记为荣吗？我给你留了印记，你在委屈什么？”

    江逐云满脸受伤，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吸变得又沉又重。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脊背挺得笔直，手却一直在抖。

    “砚霜。”

    “我原本也不敢奢望能有伴侣。像我这样的人，贱民出身，连匹配中心的门都进不去。能有个雌性愿意多看我一眼都是奢望。”

    “是你说要做我的雌主。”

    “是你说要跟我交配。”

    “我一次次确认，你也一次次给我希望。我问你是不是认真的，你说认真的。我问你会不会后悔，你说不会。我问你——”

    “我问你是不是在利用我，你说不是。”

    “所以我相信了。”

    “满心憧憬跟你在一起，为什么你突然就说是在玩弄我？”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玩弄我，那为什么不玩弄久一点？”

    从平静地陈述到此刻声泪俱下，江逐云情绪彻底爆发。

    “玩弄就是玩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沈砚霜狠心说出这句话，却在仰头间撞见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陆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躺在石板上，面朝墙壁，没有出声。

    他的眼睛睁着，盯着面前斑驳的合金板，嘴角扯了一下。

    嗤。

    他听见了每一个字。

    雌性。

    果然都是冷血的东西。

    他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把脸埋进胳膊里，任凭隔壁的争吵传入耳中。

    外间安静了很久。

    沈砚霜懒得理会江逐云的歇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