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云咬着后槽牙，克制着自己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陆执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还攥着一颗没搓完的弹药泥丸，整个人石化了一样。

    他看着沈砚霜的手指在江逐云身上量来量去，量完手臂量腰，量完腰量腿，每一寸都不放过。

    他的喉结也跟着滚了一下。

    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等会儿她来量我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站着？坐着？要不要把衣服拉平一点？

    她手指按上来的时候我该看哪儿？看她的脸不太好吧？不看脸的话看哪儿都更奇怪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T恤，偷偷拽了拽下摆，把领口翻正，又把袖子上的线头揪掉。

    又清了清嗓子，假装不经意地站起来，走到壁炉旁边，让火光把自己的轮廓照得更立体一些。

    量完江逐云，沈砚霜直起身，在光屏上记下数据。

    陆执站在壁炉边，保持着一种看起来很随意的姿势，眼睛却忍不住往沈砚霜那儿瞄，期待又紧张。

    他等了一分多钟。

    沈砚霜还在光屏上写写画画，完全没有要过来量他的意思。

    他有点绷不住了，“咳”了一声。

    沈砚霜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陆执的表情裂了一瞬。

    “不是……量尺寸吗？”

    “哦。”

    沈砚霜拿起桌上的光脑，对准他，按下扫描键。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光脑上射出，从他头顶扫到脚底，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光屏上跳出他所有的身体数据：身高、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腿长、臂展……各种详细数据。

    陆执看着那一串数据，又看了看沈砚霜已经转身去裁皮料的背影，表情精彩极了。

    “就……这样？”

    沈砚霜头也没回，“不然呢？”

    “你不是给他用手量的吗？”

    “我、我的意思是，用手量不是更准吗？光脑扫描万一有误差呢？”

    “不会。”

    陆执噎住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沈砚霜把皮料铺在桌上，拿着裁刀开始切，动作行云流水，看都没看他一眼。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像气泡一样往上冒。

    他咬了咬牙，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转身走回石凳上坐下，拿起那颗还没搓完的弹药泥丸，用力搓了两下。

    “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小声嘟囔，“用手量就用手量，用光脑就用光脑，反正都是量。老子还不乐意被人摸来摸去的呢。”

    搓了两下，又停下来，看了一眼沈砚霜的背影。

    “他是你的侍夫，你跟他调情就调情，老子又没说什么。”

    “老子又不是你的谁，用得着避嫌吗……”

    “你有意见？”

    沈砚霜的声音从桌边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陆执梗着脖子说：“没有。老子能有什么意见？他是你的侍夫，你跟他调调情怎么了？天经地义的事，老子管得着吗？”

    说完又补了一句：“老子才不稀罕。”

    江逐云站在旁边，嘴角弯起来。

    他走到沈砚霜身边，轻轻握住她拿裁刀的那只手，把刀从她指间抽出来，放到桌上。

    沈砚霜抬头看他。

    他笑了笑，轻轻把她那只手举起来，翻过来，露出掌心。

    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刚才握裁刀太久勒出来的。

    他的拇指按在那道红印上，轻轻揉了揉。

    沈砚霜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抽手。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掌心里，轻轻吻了一下。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