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霜在沈家待了十八年，见过太多像周济川这样的人。

    那些来沈家拜访的贵族们，脸上挂着笑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睛却在算计你的价值。

    周济川比那些人高明一些。

    他的笑容很真切，语气很诚恳，眼神里的探究藏得更深。

    如果不是沈砚霜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她可能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关心晚辈。

    “他出海赚钱了，今天就会赶回来。”

    周济川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时候了还出海？他可真一点都不知道体贴雌主。”

    “没办法，我们需要钱。”沈砚霜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孩子爸爸也是为了给我们提供更好的生活，我体谅他。”

    周济川沉默了一瞬，笑容深了一些。

    “沈女士，有件事我不知道您清不清楚。”

    “什么？”沈砚霜抬起头。

    “在东昀帝国，只要诞下F级精神力以上的雌性幼儿，母亲就有资格落户东昀，连带落户后直系亲属也能享受同等权益。”

    “这不是什么隐秘政策，帝国法典明文写着。您可能刚来东昀不久，还不了解这边的规矩。”

    沈砚霜欣喜一笑，“是吗？我还以为无籍人员不能落户呢。”

    “那是普通情况。您不一样，您生的是雌性幼儿。全星际哪个国家不欢迎雌性？何况您宝宝的资质……”周济川笑了一声，“SS级治愈系，放在哪个国家都是战略级资源。”

    他这话说得不假，星际四大帝国在生育优待政策上基本一致——谁家生了雌性幼儿，落户、补贴、教育资源，全套配齐。

    沈砚霜早就查过这些政策，仍是装出一副被这个好消息打动的模样。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周院长告诉我这些。”

    周济川摆摆手，“应该的。您在我們医院生孩子，我们就有责任帮您了解这些政策。回头我让工作人员把落户的流程整理一下发给您，您按步骤去办就行，不难。”

    沈砚霜点了点头，脸上那点欣喜还没完全收起来，周济川的话锋已经转了。

    “不过——”他沉吟了一下，目光落在襁褓上，“沈女士，我多嘴说一句。落户东昀，以您宝宝的条件，拿个二等公民身份不成问题。但二等公民能享受的资源，说实话，有限。”

    沈砚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周济川的表情还是那么温和，语气却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您宝宝可是目前全星际独一无二的SS级治愈系异能者啊。”

    “这样的孩子，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上公立学校、拿普通补贴、接受常规教育，太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块璞玉没有被好好雕琢。

    “沈女士，我不是说您照顾不好她。您能生出这样的孩子，自己本身的基因一定不差。”

    “但您得承认，培养一个SS级异能者需要多少资源——顶级的教育、顶级的导师、顶级的实践机会。这些东西，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的。”

    沈砚霜垂下眼，没有说话。

    周济川等了两秒，见她不接话，就自顾自地往下说。

    “东昀帝国有些古老的家族，传承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积累了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资源和底蕴。”

    “他们有自己的教育体系、自己的导师团队、自己的实践平台。他们的子弟从出生开始就走在了绝大多数人前面。”

    说着，打量了一眼沈砚霜的神色，见她没有抗拒的意思，语气又温和了几分。

    “这些家族，有些一直想找资质好的孩子认干亲。您别担心，干亲不同于收养。孩子还是您的，只是多了一层关系，多了一份资源的扶持。”

    沈砚霜的目光动了一下。

    周济川看在眼里，笑容又深了一些。

    “我认识几家家主，人都很好，特别喜欢孩子。他们家的资源，不是我夸张，在整个东昀帝国都是数得上号的。”

    “比如开阳谢家，东昀排名第三的老牌贵族，家主谢蕴是帝国军部装备采购局的局长，手里握着整个东昀帝国百分之四十的军工采购订单。他们家缺一个继承人，一直没有合适的。”

    “还有玉衡周家，倒是他们跟我同姓，但跟我没什么关系，人家是正经八百的贵族。”

    “家主周鹤亭是东昀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旗下三家上市公司，业务覆盖全星际。他们家对治愈系异能者一直很感兴趣，资助过好几个治愈系的研究项目。”

    “再比如天璇萧家，这个就更了不得了。萧家的先祖是东昀帝国的开国元勋之一，世袭侯爵。现任家主萧景澜虽然不直接参政，但萧家在帝国议会里有五个席位，在军部有七位将军。他们家……”

    周济川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沈砚霜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