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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任何颜色,也像一朵刚被晨露洗过的玫瑰。
他的心跳又开始失序了。
他连忙把目光移开,盯着舷窗外那片漆黑的宇宙,假装在看星星。
可脑子里那些画面像被按了循环播放,一遍一遍地闪回——她俯身的样子,她嘴唇的温度,她扣在他后颈上那只手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
别想了。
陆执,你在想什么?
她是你什么人?
她亲你是因为你是个废物,连营养剂都不会自己喝。
她抱你是因为程沐风说肢体接触是缓解应激障碍者焦虑的最有效的方式。
那都是为了救你的命,没有别的意思。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用一层一层的否定盖住,假装它们不存在。
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追着她。
从她挽在脑后的黑发,到她白皙纤长的后颈,到她线条凌厉的侧脸,到她那双修长的手指。
那双手骨节分明,放在控制面板上那么稳。
她在哪都这样。
从容,冷静,掌控一切。
在荒芜星的矿洞里是这样,在圣和医院照顾他是这样,现在在这艘破穿梭艇上也是这样。
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好像只要她在,天就不会塌。
陆执垂下眼睫,想起一件事。
他醒来之后,护士告诉他,他的医疗费账单是沈砚霜付的,1500万,全款预付。
一个刚从荒芜星九死一生逃出来的雌性,付了1500万。
他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钱,只知道她付了。
后来他问护士,沈砚霜有没有来过。
护士说来过,每天都来,有时候待一个小时,有时候待更久。
她会跟他说一些话,虽然知道他听不见。
会握住他的手,虽然知道他感觉不到。
会把他抱进怀里,虽然知道他不会回应。
后来他闹绝食闹得太凶,她突然就不来了。
一天,两天,三天……一连七天。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天一天地数。
护士说她可能有事耽搁了,说她很快就会来的。
他不信,他知道她不会来了。
她在他身上看不到希望了,她放弃他了。
她凭什么不放弃?
他陆执算什么?一个废物,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一个连营养剂都不会自己喝的废物。
她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花了那么多时间,他没有给过她任何回报。
连一个回应都没有。
她放弃他是对的。
换了他,他也会放弃。
可他还是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等一个已经放弃他的人?
等一个早就该来的结局?
医院的缴费单他看过。
账户里的余额只够维持十天的治疗。
他在心里给自己设了一个期限:十天。
十天之内她来,他就听她的话,好好活着。
十天之内她不来,他就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跳了。
这个念头荒唐又认真。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
只是这一次他想选一个好看的地方,有风,有光,能看见星星。
别像上次那样,跟条死狗一样被人扔在垃圾填埋坑里。
等到第八天早晨,护士进来告诉他医疗费只够维持两天的治疗了,让他尽快通知家属续费。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很慢,呼吸很浅,整个人像一潭死水,连绝望都懒得绝望了。
谁曾想门被踹开了。
沈砚霜大步走进来,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另一只手扯掉他身上的监护贴片。
“起来。走。”
这是要带他去哪?他很懵逼。
可是能再次见到沈砚霜,他身上是疼痛的,心里却是欢喜的。
沈砚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弯腰把他从床上拖起来,一条手臂架着他的腰,半拖半扛地往外走。
“沈、沈砚霜……”
“闭嘴。”
他被塞进一辆悬浮车,又被从悬浮车里拖出来塞进这艘穿梭艇。
胸口那个位置,空了八天,此刻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满到发胀,满到酸涩,满到眼眶发热。
“沈砚霜。”
“嗯。”
我的命是你的了。
他在心里说。
嘴上什么都没讲。
刹那间,沈砚霜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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