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力在她体内奔涌，九条狐尾在身后展开，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接收来自契约印记的信号。

    她能感觉到那个印记还在，不过很脆弱，像风中将灭的烛火，忽明忽暗。

    在北冕星云的方向，在那片编号NC-073的海域深处，在那片被浓雾和深海鱼群包围的岩浆地带。

    江逐云，他还活着。

    但精神图景出现了严重的崩溃。

    沈砚霜心中猛然一紧。

    精神图景是兽人精神核的内部投影，是精神力状态的直观反映。

    一个健康兽人的精神图景应该是稳定而明亮的，有的是一片宁静的湖泊，一片开阔的草原，或者一座繁茂的森林，是各种明媚的意象。

    而江逐云的精神图景沈砚霜曾见过一次——是一片浩瀚的冰原，冰川巍峨，风雪凛冽，干净而纯粹。

    此刻，那片冰原正在她感知中剧烈震颤，冰川崩塌，雪暴肆虐，裂谷如蛛网般蔓延。

    精神图景崩溃，意味着精神核受损。

    精神核受损，意味着精神力流失。

    精神力流失到一定程度，精神体会消散，兽人会变成畸变兽，或者直接死亡。

    “再撑一会儿。”

    沈砚霜睁开眼，把操纵杆推到最前。

    穿梭艇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尾焰在身后拉出两道刺目的光带，速度飙到极限。

    北冕星云的星门在导航屏幕上闪烁，她设定好自动巡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砚霜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翻涌的焦躁。

    四个小时后，穿梭艇穿过北冕星云的星门，进入那片编号NC-073的海域。

    舷窗外的景色让沈砚霜的眉头皱了起来。

    浓雾比资料里描述的还要浓。

    灰白色的雾气像一堵墙，从海面一直延伸到高空，把整片海域裹得严严实实。

    穿梭艇的探照灯打上去，光线只能穿透十几米，再远就被雾气吞没了。

    她降低高度，贴着海面飞行。

    海水是灰黑色的，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膜般的光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硫磺味。

    海底的火山在喷发，热液从地壳裂缝里涌出来，把海水染成了这种颜色。

    导航系统上的定位信号开始出现干扰。

    指针乱跳，数据时断时续，这是强磁场环境的典型特征。

    她关掉自动导航，改为手动操控，穿梭艇在浓雾中缓慢穿行。

    沈砚霜把所有探测设备开到最大功率，雷达、声呐、光谱分析仪、引力波探测器——能用的全用上了。

    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她一条一条地过滤，从那些杂乱无章的信号中寻找有用的信息。

    好在她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可以直接穿透干扰。

    在东经147度，北纬23度，那个江逐云最后上传的坐标附近，有一片异常的热源信号。

    是某种能量武器持续发射后留下的热残留。

    从热辐射的衰减曲线来看，战斗发生的时间不超过48小时。

    她把那个区域放大，沿着边缘慢慢飞。

    声呐系统传回的数据更具体了——海底有大量金属残骸，形状不规则，尺寸从拳头大到卡车大不等，分布范围超过两平方公里。

    那一片有飞船的残骸，不止一艘。

    沈砚霜把穿梭艇悬停在一座小岛上空，开启隐形模式，释放出三架侦察无人机。

    无人机的信号通过加密频道传回驾驶舱，画面在光屏上一格一格地铺开。

    她看见了遍地的残骸。

    海底的黑色岩石上散落着无数扭曲的金属碎片，有些还在冒烟，有些已经被海水腐蚀得面目全非。

    她认出其中一块较大的残骸上的标识——南衡帝国军部的徽章，沈家的族徽印在机翼下方。

    沈家的人追到这里来了，难怪江逐云一直没法脱身。

    她放大画面，一块一块地看。

    残骸的分布呈扇形，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说明爆炸发生的时候，这些飞船正在向外突围。

    有人在里面被包围了，他们强行突围，炸开了包围圈，但自己也损失惨重。

    沈砚霜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每一帧画面，从残骸的数量、分布、损毁程度很快在脑子里快速重建那场战斗的场景：

    至少十艘飞船，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火力很猛，但被包围的那一方也不是吃素的，突围的时候打掉了对方至少一半的兵力。

    她让无人机继续往深处飞，自己则开启被动声呐，监听这片海域的所有通讯信号。

    信号很杂乱，有海洋生物发出的噪音，有海底火山活动的低频震动，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电磁波，像是某种加密通讯的残余。

    她一条一条地过滤，从那些破碎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