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她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江逐云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头顶，眼睛弯了弯，声音放得很轻：“嗯，爸爸在。”

    沈砚霜抬眼看了他一眼。

    尽管江逐云已经尽量把自己收拾得很得体了，可眼下的青黑，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昨晚大概又是一夜没睡，她心知肚明。

    “昨晚没睡好？”她问。

    江逐云的手指顿了一下，把沈确往上托了托，语气平淡。

    “阿确有点闹腾，后半夜醒了好几次。你那边隔音好，没吵到你吧？”

    沈砚霜看着他，没说话。

    他垂下眼睫，笑了一下，“刚去江家，事情太多，也不太适应。那些旁支的老东西，一个比一个难缠。”

    沈确从江逐云怀里探出头来，小脸皱成一团，蓝灰色的眼睛圆溜溜地瞪着爸爸。

    “阿确乖乖，不闹！”她声明道，声音又脆又亮，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是爸爸不好好睡觉！”

    江逐云被她那副小大人模样逗笑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对对对，是爸爸不好好睡觉。阿确最乖了。”

    沈确哼了一声，把脸埋回他胸口，尾巴轻轻甩了两下，显然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沈砚霜伸手摸了摸沈确的头发，又摸了摸她的脸蛋。

    小家伙立刻偏过头，用脸颊蹭她的手指，眼睛眯成两道月牙。

    出生才半个多月，沈确的语言能力已经远超同龄婴儿。

    别的孩子这时候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咿呀声，她已经能说出简单的词句了，甚至能组织短句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陆执说这是SS级治愈系的天赋加成——精神力越强，大脑发育越快，语言能力只是其中一项表现。

    “不要紧。”沈砚霜收回手，看向江逐云，“让江若棠给你派两个靠谱的人带着，很快就能上手。你刚去，先别急着做决策，多看多听，把局面摸清楚了再动。”

    江逐云点了点头，把沈确递给陆执，从手腕上的光脑看了一眼日程。

    “江若棠让我先做天璇星的医疗项目，说这边离你近，方便照顾你和阿确。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感激她的。”

    “她说想见你和阿确，也被我拒绝了，她这种人不配。”

    陆执抱着沈确，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没吭声。

    沈砚霜看着他，目光沉了沉。

    “逐云，你出去做事，情绪要收敛起来。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说你跟江若棠不和，那张嘴长在别人身上，传来传去就变了味。不利于你掌权。”

    江逐云垂下眼睫，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我明白。这次回江家，旁支那些老东西，处处跳出来唱反调。反倒是江若棠的雄性萧宜君，替我挡了不少话。”

    沈砚霜的眉头动了一下。

    “萧宜君？就是那个萧家的人？”

    “嗯。天璇星萧家本家的。他是江若棠的正夫，在江氏集团挂了个副总裁的头衔，不参与具体经营，但在重大决策上说话很有分量。”

    沈砚霜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眼底若有所思。

    “他帮你，未必是善意。”

    江逐云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平静的脸上，等她的下文。

    “他在江若棠身边多年，根基比你深。你初来乍到，他的示好要么是试探，要么是拉拢。”

    “不管是哪一种，你都要留三分余地。”

    “江家旁支视你为眼中钉，可以理解。江若棠没有孩子，她要是哪天出了意外，偌大的家业旁支都有份。你突然以继承人的身份出现，他们的蛋糕被你一个人端走了，当然恨你。”

    “但是这个萧宜君……”

    “他是江若棠的正夫，按理说最该排挤你的人就是他。他不恨你，反而帮你，反常即妖。”

    江逐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我拿不定主意的，都会先问你。父亲当年遇害的事，我已经在查了。只是对方做得隐秘，我还需要多花一点时间。”

    沈砚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花厅里光线越来越亮，恒星已经完全跃出了海面。

    沈确在陆执怀里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粉色牙床，眼睛眯成一条缝。

    陆执低头看着她那副困兮兮的样子，嘴角弯起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困了？”

    沈确摇了摇头，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

    陆执闷笑一声，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在自己肩头，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沈确的小脸埋在他颈窝里，银白色的胎毛蹭着他的下巴，软得像云。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