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浅绿色制服，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显然已经熬了很久。

    看见沈砚霜，她快步迎上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沈女士，你可算来了。”

    沈砚霜问：“情况怎么样？”

    林清音摇了摇头，引着她往里走，边走边说：“暴动值一直在99以上高位震荡，我们中心的三位S级治愈师都试过了，没有一个人能把暴动值压下来。”

    “真是活见鬼，君墨珩精神力太特殊了。鼹鼠系的异能偏向感知类，精神力的波动频率跟我们见过的所有案例都不一样，常规的疏导方法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她们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感应门。

    特级疗愈室的空间很大，足有上百平米。房间正中央是一张特制的医疗床，此刻被调成了半躺模式，君墨珩就躺在上面。

    他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太阳穴的位置有细密的血管凸起来，在皮肤下面微微跳动。

    他的手腕和脚踝被银白色的能量锁链固定在床栏上，脖子上戴着抑制项圈，几根透明的管子从他手臂的静脉处延伸出来，连接着床边一台正在运转的透析设备。

    那台设备的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沈砚霜扫了一眼——血液中的精神力浓度已经超过了正常值的十几倍，正在通过体外循环的方式缓慢过滤。

    沈砚霜收回目光，落在君墨珩的脸上。

    即使虚弱至此，那张脸依旧俊美得不像话。眉骨高而舒展，鼻梁挺直如削，薄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承受某种持续不断的疼痛。

    程沐风从设备后面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外面套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块光屏。

    看见沈砚霜的时候，他明显一怔。

    他认出了她，又不完全认得出。

    在邱月星圣和医院的时候，他见到的是被毁容的沈砚霜。

    那时候她脸上全是狰狞的疤痕，看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可眼前这个雌性，眉眼冷艳，肌肤胜雪，五官美得几乎不真实，全星际没有几个漂亮成这样的雌性。

    程沐风晃了晃神，很快收敛情绪，“沈女士，又见面了。”

    沈砚霜颔首，“程医生。”

    程沐风翻了一页光屏上的数据，语气变得很专业：“君墨珩的病症，学名叫‘精神核进行性萎缩伴高能量代谢综合征’。”

    “简单说，就是他的精神核在高速运转的过程中持续损耗，萎缩的速度远超正常水平，同时能量代谢又异常旺盛，导致体内精神力浓度过高，引发全身性的机能紊乱。”

    “这个病和精神力暴动是相互加剧的关系。暴动会加速萎缩，萎缩会加剧暴动。恶性循环。”

    “目前我们通过透析暂时控制住了血液中的精神力浓度，但如果不把暴动值降下来，他的精神核会在极端的时间内彻底崩溃。”

    沈砚霜看着光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没有接话。

    精神核进行性萎缩。

    这个病，她通过梦境在原书里见过。

    在原书的剧情里，君墨珩从小就有这个病。

    他的精神核像一台永远在超频运转的处理器，运算速度远超同龄人，能够捕捉到常人完全感知不到的市场信号和资源脉动。

    君家引以为傲的“捡漏”天赋，本质上是建立在这种超负荷运转之上的。

    代价就是他的精神核在持续损耗。

    每一次重大决策之后，他都会头疼欲裂，有时候甚至会晕厥。

    可没有人关心他的身体。

    君家的人只关心他又发现了什么新矿脉，又谈成了什么大生意，又在哪个领域打败了竞争对手。

    他的父亲君晁对他永远只会说一句：“你是君家的继承人，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是家族的。撑一撑就过去了。”

    君墨珩撑了二十多年。

    直到那一次，他在南衡帝都星的街头晕倒，恰巧是顾晚晚发现了他。

    当时他身边连个保镖也没有，鬼知道为什么会恰巧成这样。

    顾晚晚看见倒在地上的君墨珩，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发现他烧得厉害。

    她一个人把他拖回了沈家的佣人房，给他喂了退烧药，又熬了一锅白粥。

    君墨珩醒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笑容温暖的雌性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白粥，正低头吹气。

    “你醒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把粥递过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白粥，养胃的。”

    他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碗粥。

    白粥煮得很烂，米粒几乎都化开了，上头飘着几缕浅淡的热气。

    顾晚晚大概是怕他烫，又多吹了两下才把碗塞进他手里。

    那是君墨珩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人在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