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

    他没有通知君墨珩，直接去了疗养院。

    沈砚霜正在给君墨珩读财务报表。

    君墨珩的精神力波动越来越频繁，眼睛看东西已经开始模糊了。

    医生说这是精神核萎缩压迫视神经导致的，如果不尽快做手术，视力会持续下降，最终失明。

    所以沈砚霜开始给他读东西。

    财务报表、合同、新闻、甚至小说。他听什么，她就读什么。

    君晁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砚霜正在读君氏财团上一季度的财报。

    “南衡市场营收同比增长3%，东昀市场营收同比增长17%，北辰市场营收同比下降5%……”

    君墨珩闭着眼睛，靠在床上，听得很认真。

    君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沈砚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光屏，站起来。

    “君叔叔来了。那我先出去，你们聊。”

    她朝君晁微微颔首，拿起茶几上的保温袋，走出门去。

    君晁开门见山：“墨珩，别赌气了，把资产转回来。”

    君墨珩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爸，你觉得可能吗？”

    “你知道君氏现在的处境吗？股价跌了15%，市值蒸发了将近四千亿。评级机构在考虑下调我们的信用评级，银行在收紧我们的授信额度，几个正在谈的项目全部暂停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君墨珩偏过头，看着他的父亲。

    “意味着君氏财团太依赖我一个人了。”

    “爸，这不是我的问题，是君氏的问题。你们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我这个篮子里，现在我这个篮子要破了，你们慌了。”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这个篮子为什么会破？”

    他坐起来，盯着君晁的眼睛。

    “因为你们从来没有想过，我这个篮子也有撑不住的一天。”

    君晁的脸色变了。

    “爸，我不是在报复君家。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

    “这些年我赚的钱，足够我下半辈子活了。我不需要君家的继承人位子，也不需要你们的认可。”

    “我现在只想做手术，保住这条命。”

    “至于那些资产，是我应得的。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背叛家族也好，我不在乎。”

    君晁看着他，嘴唇动了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君墨珩说的是事实。

    君氏财团太依赖君墨珩了。

    他的天赋、他的眼光、他的决策能力，是君氏过去十年高速增长的核心引擎。

    君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墨珩，你好好养病。手术的事，我不拦你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你记住，你永远是君家的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君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君墨珩靠在床上，闭着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永远是君家的人。”

    这句话，他等了很多年。

    可它来得太晚了。

    -

    君墨珩的手术定在半个月后。

    程沐风把手术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风险、每一种可能出现的并发症，都讲得清清楚楚。

    “君先生，手术的成功率是92%。剩下的8%，主要风险是术中大出血和术后感染。”

    “如果手术成功，你的精神核会被完整摘除，精神力归零，异能消失。但你的身体会恢复健康，视力会逐渐恢复，疼痛会消失。”

    “如果手术失败——”

    程沐风顿了顿，“如果手术失败，你可能会在术中死亡，也可能变成植物人。”

    君墨珩靠在床上，表情平静。

    “知道了。”

    程沐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砚霜。

    “君先生，在手术之前，你需要做一些安排。财产规划、遗嘱、后事，都要提前准备好。”

    君墨珩点了点头。

    程沐风合上文件，“那我不打扰了。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出门去。

    君墨珩偏过头，看着沈砚霜，“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君先生，你不会死的。”

    “我是说如果。”

    沈砚霜沉默了几秒。

    “会。”

    君墨珩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就够了。”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床上，推到她面前。

    沈砚霜低头看了一眼——遗嘱。

    “君先生，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