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力道不重，甚至带着一点温和，却让陆霄整个人僵住了。

    “陆指挥，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瞻前顾后。”

    “市场乱了，可以再整。企业倒闭了，可以再开。税收掉了，可以再收。可要是放任萤星渡那帮人做大做强了，北辰就没了。”

    “没了北辰，你要市场有什么用？要企业有什么用？要税收有什么用？”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目光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母皇和议会那边，我会去沟通。边境封锁的事，你放手去做。物资渠道全部切断，一个漏洞都不要留。”

    “治愈师的事，我来协调。联邦那帮该死的不管我北辰的死活，我北辰也无需顾虑联邦的脸色。”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陆霄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个月之内，把萤星渡的势力从北辰境内彻底清除。一个月之后，我不想再在沙盘上看到这片红色。”

    陆霄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殿下，一个月太短了。萤星渡的兵力已经超过四十万，装备不比我们差，士气比我们高，补给线比我们稳。一个月，根本不够。”

    苏季川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陆指挥，你不会以为，我让你去围剿，是让你跟他们正面硬碰硬吧？”

    陆霄的眉头皱起来。

    苏季川走回沙盘前，手指在柔只星域边缘的几颗星球上点了点。

    “查一查，那些参加萤军的士兵，在北辰境内都有什么亲人。父母、雌主、孩子、兄弟姐妹，随便哪个都行。”

    “挑几个典型的，按个通敌的罪名，搞几场公开处决。不要偷偷摸摸的，要大张旗鼓的，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帮萤星渡，就是这个下场。”

    陆霄的脸色变了。

    “殿下，这……这不太好吧？”

    “不好？”苏季川偏过头，看着他，“哪里不好？”

    陆霄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殿下，那些士兵的亲人……是无辜的。他们没参加萤军，没背叛北辰，什么都没做。我们搞这种牵连家属的屠杀，于法不合，于理不占。”

    “而且民众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北辰政府在滥杀无辜，会觉得萤星渡那边的宣传是对的，会觉得我们才是坏人。长此以往，民心尽失，我们还怎么打仗？”

    苏季川看着他，嘴角那抹笑终于彻底收了。

    “陆指挥，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有血性的人。我还以为你坐上这个位置之后，已经把那些东西都丢光了。”

    陆霄的脸色白了几分。

    苏季川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问：“陆指挥，你记不记得，你这个指挥官的位子是怎么来的？”

    陆霄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哥哥陆执是怎么被关进南衡的监狱的？你又是怎么在买通他的副官陆金陷害他，一步步接管他的部队、坐稳他的位子的？”

    “你现在跟我讲‘无辜’？跟你讲‘民心’？跟你讲‘于法不合’？”

    他嗤笑一声。

    “陆指挥，满手鲜血装菩萨，你不觉得恶心吗？”

    陆霄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季川退后一步，整了整袖口，恢复成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可眼下是什么局面，你应该比我清楚。”

    “东昀在旁边使绊子，南衡和西晏作壁上观，萤星渡那帮人越打越强。再不采取非常手段，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们一点点蚕食掉？”

    他看着陆霄的眼睛，语气缓了几分，还带一点诱哄的意味。

    “陆指挥，我知道你有底线。可有些时候，底线是奢侈品。北辰要是没了，你的底线、我的底线、所有人的底线，都会跟着一起消失。”

    “到那时候，谁还在乎你杀没杀过无辜的人？”

    陆霄沉默了很长时间，想到一些无法回头的事情，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苏季川看着他，满意地笑了笑，“你能想通就好。”

    “对了，你之前说让厉尘渊出兵的事，我考虑过了。”

    陆霄抬起头。

    “指望不上他！”

    苏季川摇了摇头。

    “厉尘渊说到底，就是沈青岚养的一条狗。没有沈青岚的授意，他不会动一兵一卒。而沈青岚那个人，你比我清楚。她不会为了北辰的利益，去消耗南衡的军力。”

    “更何况，她现在正在被雌皇削权，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我们的死活？”

    陆霄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苏季川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