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保镖从副驾驶转过头来，轻轻敲了敲挡风玻璃，表情有些为难：

    “殿下，是沈伯爵的通讯。她好像很着急，已经打来很多个了。”

    苏季川这才慢悠悠停下动作，把沈晚晚放到一旁的座椅上。

    她的脸已经哭花了，睫毛黏在一起，鼻尖红红的，嘴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

    整个人狼狈极了，又可怜极了。

    苏季川从西装口袋里取出手帕把手擦了擦，将她的裙摆放下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西装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只露出一张哭花了的脸和一头散乱的头发。

    他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别哭了，晚晚。”

    沈晚晚把脸埋进他的西装里，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哭成什么样。

    苏季川把挡风玻璃放下来。

    保镖瞟了一眼后座，目光在沈晚晚身上停了一瞬，飞快地移开。

    那一眼很微妙。

    他闻到了一股石楠花的气息，也听见了刚才后座所有的声响，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晚晚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羞愤得浑身发抖。

    她侧过身体，把脸埋进座椅靠背里，不敢抬头，不敢出声，只能用那件西装把自己裹得更紧。

    苏季川理了理被她抓皱的衬衫，拿起光脑，按下接听键。

    光屏亮起来，沈青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苏殿下，好久不见。”

    苏季川颔首，“沈上将，别来无恙。”

    “听说你来南衡了？”

    沈青岚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身后那个蜷缩在座椅角落的身影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什么。

    “是。刚到不久。”

    “那正好。”沈青岚笑了一下，“来沈宅吃个便饭吧，晚晚也在你车上？”

    沈晚晚听见自己的名字，身体僵了一瞬，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苏季川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嗯，我刚去接到她，正准备过来。”

    沈青岚笑了笑，“那就一起过来吧。正好有些事，想当面和苏殿下聊聊。”

    通讯挂断后，苏季川将光脑随手搁在一旁。

    他伸手，捏住沈晚晚的后颈，把她从座椅角落里轻轻捞了出来。

    “听见了？你母亲请我们回去吃饭。”

    沈晚晚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季川哥哥……能不能先不要回去？”

    “理由。”

    “我这个样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被撕破衣服，声音越来越小，“会被看出来的。”

    “我的母亲不喜欢我这样，她会生气发火的。”

    主要是她还想选苏季川做侍夫，如果母亲对他的印象再糟糕下去，那他们的婚事将没有挽回的希望了。

    苏季川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眉头轻皱，“你的空间钮呢？没带换洗的？”

    沈晚晚咬着唇，“母亲收走了。怕我藏光脑。”

    苏季川嗤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沈青岚的手段，还是在笑她的狼狈。

    “王星。”

    保镖转过头来。“殿下？”

    “去买一套女装。从头到脚，内衣外套。”

    保镖愣了一下，目光不敢往沈晚晚身上落，“……尺码？”

    苏季川偏头看了沈晚晚一眼。她跟个鹌鹑一样缩在西装里，死死低着头。

    “自己报。”

    沈晚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S……S码。上衣75B，下衣M。鞋子37。”

    保镖应了一声，正要开门下车，沈晚晚又叫住他，声音更小了：“抱歉，再买一瓶……爱痕消，成人用品专柜有的。”

    保镖的耳根红了一瞬，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司机也识趣地跟了下去，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季川将挡风玻璃升起来，隔板缓缓合拢，后座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沈晚晚的心跳骤然加速，本能地往车门方向缩了缩。

    苏季川没看她，伸手按下座椅旁的按键，靠背无声地放倒，整个后座变成了一张宽大的床。

    “过来。”

    沈晚晚摇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季川哥哥，不是说好买了衣服就……”

    “我说的是，做了才给你买衣服。”

    “你——”

    “晚晚，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沈晚晚咬着唇，一直摇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睛盯着他，求他放过。

    苏季川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放倒的座椅上，单手搭在膝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她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