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帝都星，玄阙星，陆霄悠闲地坐在自家庄园里的酒窖里品酒。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袍，手里端着一杯陈年星落，惬意地半眯着眼，任由酒香在唇齿间流转。

    苏季川坐在他的对面，双目赤红：“陆霄，你可真有闲情逸致。”

    “丢了含雁白、承基、凯歌三片星域，整个第三军团30万人临阵倒戈，你成了光杆司令，还有心情在这儿品酒？”

    陆霄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唇边笑意未减：“殿下，我本来就是闲人一个。没事喝点小酒，总没碍着别人什么事吧？”

    苏季川被他这副态度噎了一下，眸光沉了几分。

    十天前，陆金暗自向他汇报称萤星渡的主帅是陆执。

    他当时很愤怒，陆霄居然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担心陆霄在关键时刻被陆执策反，怕整个第三军团在一夜之间倒戈。

    所以他当众免了陆霄的职，理由是“指挥不力、贻误战机”。

    当时的军部会议上，陆霄面色如常地接了免职令，转身便走，一句辩解都没有。

    如今不过十天，噩耗接踵而至：含雁白三片星域264颗星球易主，30万将士不战而降，全数归入陆执麾下。

    苏季川咬牙切齿：“你早知道会这样？”

    陆霄淡然一笑：“知道又如何？殿下信过我吗？”

    苏季川盯着陆霄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

    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陆霄，你少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我免你的职，是为大局着想。你那个哥哥陆执是什么人，你不比我清楚？”

    “他在第三军团经营了十年，那些将领有多少是他的人？你瞒着不报，是想等他把你的军团全部策反了再告诉我？”

    陆霄收敛笑意：“殿下，我瞒着不报，是不想动摇军心。第三军团的士兵如果知道对面是陆执，你觉得他们还有心思打仗？”

    “他们跟了陆执那么多年，陆执待他们如何，你不清楚？”

    “那些士兵的抚恤金、家属安置、子女教育，哪一样不是陆执在位时争取来的？你让他们调转枪口打自己的老长官，他们下得去手？”

    苏季川脸色一沉：“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30万人临阵倒戈？”

    陆霄叹了口气：“殿下，北辰已经被陆执夺走四分之一的疆域。事到如今，你与其迁怒于我，不如想想怎么应对陆执接下来的攻势。”

    “你！”苏季川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液溅出，“陆霄，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陆霄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酒架前，又拿了一瓶酒，慢悠悠地拧开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敢。属下只是想提醒殿下，雌皇已经在问责了。议会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军部那些老家伙也不会放过你。”

    “现在的问题是——究竟谁来背这个锅？”

    苏季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陆霄转过身，靠在酒架上，抱着胳膊看着他。

    “殿下，第三军团没了，30万人倒戈了，五片星域丢了。如果雌皇追究起来，你是想让我来背？还是想自己扛？”

    苏季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陆霄，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说了不敢。”陆霄笑了笑，“殿下不妨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我陆家在北辰经营了几百年，陆氏财团的商业版图遍布全星际，年营收超过四万亿星币。”

    “你手上的第五军团、第七军团，每年有四成的经费靠陆家补贴。那些将领拿了我陆家的钱，就得听我陆家的话。殿下，你觉得，雌皇会为了几片丢掉的星域，跟陆家翻脸？”

    苏季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

    “陆霄，看来我以前真是低估你了。”

    陆霄耸了耸肩，“殿下过奖了。”

    苏季川慢慢把怒气平复下来，重新坐回沙发椅上，翘起腿。

    “行，说正事。我免你的职，不也是为了保你？如果雌皇追究起来，你至少可以说‘我在战前就被免职了，战败跟我无关’。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陆霄举杯轻抿，不置可否。

    苏季川继续说：“第五军团那边，我让你去做副军团长。明降暗升，你手里攥着第五、第七军团的补给线，那些将领不敢不听你的。”

    陆霄的眉头一动，“殿下，你这是要把我推到前面当靶子？”

    “你想多了。”苏季川笑了笑，“我需要你在第五军团镇场子。那几个师长，一个比一个不安分，没有陆家的人压着，我调不动他们。”

    陆霄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第五军团我去。”

    苏季川看着他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嘴角扯了一下，没有戳穿。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