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您回来了！我这就去通知萧先生和顾先生——”

    “不用。”沈砚霜抬手制止，“让他们先忙着。江逐云呢？”

    小安犹豫了一瞬：“江先生他……在书房。从公司下班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

    沈砚霜的眉头动了一下，没再问，径直上楼。

    书房的灯没开，只有光屏的冷光照亮了江逐云半张脸。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几块光屏同时亮着，上面全是东昀各大新闻平台的报道。

    他垂着眼，一动不动，整个人愁容满面。

    沈砚霜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没有抬头。

    “砚霜，你回来了。”

    沈砚霜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些光屏上。

    《江氏医疗集团涉嫌资助恐怖组织，北辰方面已向星际联邦提交抗议》

    《江逐云江氏继承人的“个人行为”还是东昀政府的授意？》

    《独家：江氏医疗集团向萤星渡输送医疗物资清单曝光，总价值超千亿星币》

    《北辰军方发言人：这是对星际和平的公然挑衅，东昀必须给出解释》

    整个星网的军事、商业、经济各个频道，全是关于江氏援助萤星渡的报道。

    沈砚霜看着那些标题，眉头慢慢皱起来。

    “谁爆出来的？”

    江逐云终于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

    “北辰军事情报局。李岁聿的人。”

    “他们顺着医疗舱的物流链往上查，查到了采购方的皮包公司，又从资金流查到了江氏。”

    “虽然查不到具体是谁签的字，但矛头已经指向我了。”

    沈砚霜沉默了片刻。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涉及五千多台S-9型医疗舱，这么大的量，这么大的资金流，不可能永远藏在壳公司后面。

    最主要的是，医疗舱的运输只能走星际跃迁线，能顺利运转到战区已经是奇迹。

    北辰的情报系统不是吃素的，李岁聿那个人，更是这条线上的顶尖猎手。

    他迟早会查到江氏头上。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逐云，你瞒着江氏做的？”沈砚霜问。

    江逐云垂眸：“砚霜，对不起。医疗舱的特殊性决定了它们每一台都有唯一的序列号，出厂、运输、交付，每一个环节都要在星际医疗设备管理局备案。”

    “我做了多层嵌套，用了三家壳公司，还找了南衡的中间商过桥。可李岁聿还是顺着序列号查到了源头。”

    “我不是怪你。”沈砚霜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医疗舱确实不好隐瞒。你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逐云苦笑了一下：“江氏董事会已经让我停职接受审查了。他们说我损害了家族利益，说我的行为可能导致江氏被星际联邦制裁，说我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沈砚霜的眉头拧起来，“江若棠呢？她怎么说？”

    “她保了我。在董事会上拍了桌子，说所有责任她一力承担。可那些老东西不依不饶，说这不是她一个人能扛的事。江氏的股价已经跌了15%，蒸发了上千亿。他们需要一个交代。”

    沈砚霜沉默了。

    江若棠能保江逐云一时，保不了一世。

    北辰的舆论攻势还在发酵，星际联邦的态度还不明朗，东昀政府至今没有表态。

    如果再这样下去，北辰迟早会把帽子扣在东昀头上，说东昀政府默许甚至支持江氏援助萤星渡。

    到那时候，东昀在外交上就会非常被动。

    而她作为东昀的特等公民、军工厂的高级顾问、治愈异能者管理中心的特聘专家，在东昀的处境也会变得微妙。

    她不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

    “逐云，你先跟江若棠坦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有人脉能疏通渠道，先把江氏面临的麻烦解决掉。”

    “我再找人想想办法。”

    沈砚霜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她点开光屏给白司夜发了个通讯：“晚上来天璇星，观澜酒店，我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