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07行星的军工厂生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了两个月，沈砚霜每周要去两次盯进度。

    西晏的订单第一批次交付在即，她实在抽不开身。

    回独岛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三小只早被江逐云哄睡下了，花厅的灯还亮着，地毯上散落着孩子们的各种玩具。

    沈砚霜脱下外套，换了拖鞋，走回二楼的主卧，刚准备进衣帽间拿睡衣，目光就被门缝里透出的一缕银光吸引了。

    她推开那扇门，一下子怔住了。

    衣帽间正中央的落地穿衣镜前，立着一件通体银白色的礼服。

    抹胸款式，领口处镶着一圈细密的碎钻。

    裙摆大得惊人，层层叠叠的轻纱从腰际向外铺展开来。

    左肩及收腰处都有一簇羽毛装饰，边缘缀着极细的银色丝线。

    萧南玉定制的羽之礼服

    沈砚霜站在那件礼服面前，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裙摆边缘的一片羽毛。

    触感柔软而坚韧，带着鸟类羽毛特有的温度记忆，像是刚从活物身上取下来不久。

    这时，她手环里弹出一条消息，是萧南玉发来的视频，发送时间是五个小时前，应该是她还在军工厂的时候。

    她点开，画面里的萧南玉坐在东配楼的阳台上，背后是傍晚的海面，恒星光把他整个人镀成暖金色。

    他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衬衫，光脑的镜头对着自己那张过于好看的脸。

    “砚霜，你还没回来吧？我猜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应该已经站在衣帽间门口了。”

    他笑了一下，把光脑镜头翻转，对准衣帽间那件礼服。

    他倒退几步，让自己和礼服同时入镜，张开手臂。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换上婚羽，蜕变成一个真正的雄性。”

    “这套礼服是我用褪下来的羽毛做的，一开始只是想做个纪念品，后来缝着缝着就变成了婚纱。差不多算是婚纱吧，反正我看着挺像的。”

    他顿了顿，笑意敛了几分，难得露出一点认真的底色。

    “当初在匹配中心登记的时候，你说不办婚礼。我嘴上说尊重你的决定，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疙瘩。”

    “我想看我的雌主穿一次婚纱，想牵着她的手在众人面前走一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萧南玉的雌主。”

    他又笑了一下，把镜头重新对准自己，靠在阳台栏杆上。

    “当然我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北辰那边盯着我们，南衡那边虎视眈眈，明里暗里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敌人。你不想办婚礼是出于安全考虑，我都明白。”

    “这件礼服我就是做着玩的，你要是觉得好看就留着，等哪天有空了，穿给我一个人看看也行。”

    画面暗了下去。

    沈砚霜站在衣帽间里，手里还握着光脑，那点微光映在她脸上，被衣帽间的暖黄色灯光淹没了。

    她看着那件银白色的礼服，想象着它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想象着萧南玉站在她对面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玩世不恭却暗藏紧张的笑。

    她在沈家时见过很多场婚礼，每一场都华丽得像星际展览。

    后来她自己的婚礼，一张卡，一个章，在匹配中心的登记台前十分钟就结束了。

    她当时觉得那样最好，省时省力，不必把私事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此刻对着这件沉甸甸的礼服，她忽然觉得那个决定也不全对。

    婚礼她不在意，但她的侍夫们在意。

    如果有机会，有必要将婚礼补上——不是为了给谁看，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她看见了他们放在心里的那点念想。

    沈砚霜把礼服从衣架上轻轻取下来，抱在怀里，轻轻抚过那些羽毛的纹理。

    羽毛很轻，整件礼服却意外的沉，大概是缀了太多心意。

    她把礼服挂进了衣帽间最深处，并用防尘罩罩好。

    在罩子拉上的那一刻，她低声说了一句：“等我把那些人都料理干净，再穿给你看。”

    她打开光脑，在备忘录里加了条心愿单：

    【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

    沈砚霜洗完澡出来，点亮光脑，拨了陆执的通讯。

    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

    光屏亮起，陆执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那边显然还是白天。

    “霜霜，这么晚还没睡？”

    “刚忙完。有件事要你帮忙。”

    “你说。”

    她把一份矿产需求清单传了过去。

    “军工厂下季度的生产排期定了，需要一批高纯度的稀有矿石。”

    “你现在控制的那几片星域里，我记得有四颗矿星的矿产刚好能补齐这个缺口。与其从外面高价收购，不如我们内部消化。”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