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霜蹲在浴缸边，伸手将冰层上方的冷雾驱散开来。

    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条蛇在浴缸底部盘踞得极紧。

    它的头颅蜷在身体正中央，看不见眼睛，也看不见吐信，看上去应该是陷入了休眠状态。

    她释放出一缕精神力，缓缓探向冰层内部。

    精神力接触到白蛇体表的瞬间，她感知到了一颗精神核的存在。

    这家伙不是野生动物，是幻化成兽态的兽人。

    她猜这个人是花砌雪，又不敢完全确认。

    花砌雪是SS级强者，可刚刚探过这条蛇的精神核，精神力场微弱得怕是连C级都勉强。

    难道受重伤了？

    沈砚霜一下子想到什么，连忙催动精神力向内渗入，触及那颗精神核外围时，她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药力残留。

    那股药力却刚好与她当初给花砌雪服下的那瓶药剂同源。

    是他！

    这条蛇果然是花砌雪。

    沈砚霜皱了皱眉，加重了精神力的探测。

    她从精神核表面绕过去，感知到内部的结构完整，并无损伤。

    他只是处于一种极低的能量消耗状态，类似于深层休眠，近乎将生命活动压缩到了最底线。

    自我封印？花砌雪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沈砚霜收回精神力，轻轻敲了敲冰层。

    白蛇纹丝不动，显然对这点动静毫无反应。

    她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冰面传来沉闷的回响，白蛇依旧盘踞如石。

    并且这冰层蕴含一股非同寻常的冰封之力，防御效果起码能达到SS级，轻易破不开。

    她盯着那颗蜷缩的蛇首，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SS级强者跑到她的浴缸里装死，这算哪门子操作？

    沈砚霜把精神力收回来，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浴室的温度不知何时又降了几分。

    她搓了搓手臂，瞪着那条白蛇，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花砌雪，醒醒。”

    根本没反应。

    “你再不醒，我把你这缸冰水全倒了。”

    回应她的始终只有不断从浴缸里逸散出来的冷雾。

    沈砚霜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大冰窖，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监控面板：

    【浴室实时温度：-21℃】。

    这浴室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她就要冻伤了。

    沈砚霜站起来，退到浴室门口，伸手抓住门把手，确认冰层没有波及到门框之后，她关上门，将锁扣彻底拧死。

    又加了一道精神力屏障堵住门缝，确保冷气不会外溢到主卧。

    做完这些，她才发现自己连睡衣都还没换。

    她站在走廊里，抱着胳膊搓了两下，转身走向隔壁的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蒸汽氤氲，她的手指才开始回暖。

    洗完澡回来，她换了一件厚实的羊绒睡袍，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来，盯着浴室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葡萄。”她出声唤道。

    那颗紫色的小圆球立刻从她意识深处冒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两片叶子扑扇了一下：

    【宿主，我在呢！你见到他啦？】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沈砚霜瞥了它一眼，“他在我的浴缸里冻着，你不提前告诉我？”

    葡萄的叶子缩了缩：【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沈砚霜凉凉地说。

    葡萄绕着她飞了一圈，叶子耷拉下来：【可是宿主，你想想看，他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可是攻略他的天赐良机。】

    【他主动选择了你这里作为他的休眠地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对你足够信任。】

    沈砚霜细细想来，蛇兽人所选择的休眠地，往往是最不设防的地方。

    花砌雪那样一个人，能把自己塞进她的浴缸里，怕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葡萄的叶子竖起来：【宿主，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建议吧？花砌雪这个人，危险是危险了点，可你要是利用好了，他会是你手里最强的暗刃。】

    【你要是愿意把他列为任务对象，我可以给你发布新任务。他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你稍微关心他一下，很容易就能俘获他的信任。】

    沈砚霜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花砌雪这个人，确实有点意思。

    一边把自己伪装成无害教师，一边又在暗网上做顶级杀手，杀的又是些罪大恶极之人，行事作风透着几分亦正亦邪的意味。

    这样的人，若真能拉到身边，确实比摆在敌对面要划算得多。

    沈砚霜抬起头，目光清冷：“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进入休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