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那只孤零零的鞋子，鞋面上还有一只断掉的细带。

    他把那只鞋子放在茶几上，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双新的白色平底鞋，蹲下来，放在沈晚晚脚边。

    “先穿这个。”他站起来，朝苏季川和李岁聿各自颔了颔首，“人我带走了。今晚的账，我来结。改天有机会，我做东，请两位吃顿便饭。”

    苏季川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笑意慵懒：“厉上将客气了。”

    厉尘渊转过身，牵住沈晚晚的手腕，“走吧。”

    沈晚晚被他牵着走出套房，身后的门在感应器的作用下轻轻合拢。

    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裹紧肩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风衣外套，小声说：“尘渊哥哥，刚刚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

    厉尘渊侧身看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揽住她的肩膀：“先上车。”

    气氛压抑得不像话。

    厉尘渊拉开后排车门，等沈晚晚坐进去，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

    他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

    随即点了根雪茄，烟雾在密闭车厢里散开，沈晚晚被呛得轻咳了两声。

    厉尘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摇下车窗。

    沈晚晚偷眼看他，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看不清情绪。

    “尘渊哥哥……”

    “我跟季川哥哥真的没什么，就是喝了几杯酒，衣服弄脏了，就……”

    厉尘渊把雪茄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没有接话。

    他启动车子，窗外灯火向后掠去，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沈晚晚鼻尖一酸：“你生气了吗？”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解开安全带，从后排探过身，整个人跨到副驾驶座上，侧身坐进他怀里。

    悬浮车的自动驾驶系统发出轻微的提示音，确认前方路况正常后，继续平稳行驶。

    沈晚晚伸手去勾他的脖颈，嘴唇凑近他的下颌：“尘渊哥哥，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厉尘渊偏开头，她的吻落在他耳廓上方的空气里。

    他轻轻握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腿上扶起来，放回副驾驶座：“晚晚，坐好。系上安全带。”

    哄着他的声音温和至极，完全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沈晚晚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蓄起一层水光。

    “你不信我？”

    “先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沈晚晚只好坐回去，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尘渊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厉尘渊偏头看了她一眼。

    霓虹灯光恰好在这一刻扫过他的脸，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流动的光影，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晚晚，怎么这么问？”

    那笑容太标准了，标准到让沈晚晚脊背发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厉尘渊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导航模块。

    沈晚晚不喜欢厉尘渊这种态度，这让她的心情变得特别凌乱。

    他越是这样温和，她心里就越慌。

    她宁愿他发火、质问，至少那说明他在意。

    “尘渊哥哥，你要是不高兴，就说出来，别这样……”

    “晚晚，别胡思乱想。”

    几分钟后，悬浮车驶入沈家大宅的专用泊位。

    引擎熄火的瞬间，沈晚晚才发现自己刚才几乎屏住了呼吸。

    厉尘渊熄了火，却迟迟没有下车。

    他靠在驾驶座上，望着前方灰白色的车库墙壁，沉默了几秒。

    等他再偏过头来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温和得体的神色。

    他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走吧。我送你进去。”

    沈晚晚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被他牵着走下悬浮车。

    他自然而然地调整了步幅，迁就她的节奏，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侧，看起来体贴入微。

    客厅里灯光明亮，沈青岚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厉尘渊脸上，又移到沈晚晚身上。

    沈晚晚那件风衣外套虽然遮住了大半，但脖颈侧面那一小片还没来得及消退的吻痕，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沈青岚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厉尘渊开口了：“老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今天带着晚晚去看了几处婚房，选得有点晚了。”

    沈青岚的目光从沈晚晚身上收回来，落在厉尘渊脸上，嘴角弯了一下：“选到合适的了？”

    “还在看。”厉尘渊说，“我想让晚晚挑最好的。不着急，多看看。”

    沈青岚点了点头：“那倒是。结婚是大事，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