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上半身微微抬起，龙首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睛半阖着，呼吸绵长，正在浅眠。

    两颗蛋被他拢在身侧，一颗金色，一颗银蓝，都有柚子那么大了。

    蛋壳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偶尔有一丝极细的能量波纹从壳内溢出，在空气中散成细碎的光点。

    沈砚霜轻轻一跃，落在巢穴边，应龙没被惊醒，眼皮也没有掀。

    可那条垂在水里的尾巴却忽然从水中抬起，带着一串水珠，轻轻扫过沈砚霜的小腿，又收了回去。

    沈砚霜在巢穴边坐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颗金色蛋壳。

    蛋壳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蓝色蛋那边也动了动，往她的方向滚了半寸。

    沈砚霜忍俊不禁，用手在两颗蛋的蛋壳上画了个圈。

    两颗蛋像得了信号似的，又往她手边挤了挤，一个微微发烫，一个透着凉意。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顾今月身上。

    他的龙首还搁在前爪上，鳞片在微光里泛着一层银边，呼吸平稳，看着好像真睡着了。

    沈砚霜伸手，轻轻抚过他额顶的龙角。

    龙角轻轻颤了一下，那层装出来的平稳呼吸漏了半拍，又迅速收住。

    沈砚霜没有拆穿他，只是又往他身前挪了挪，整个人靠进那片温热的鳞甲里。

    龙尾悄无声息地绕过来，将她圈住。

    顾今月的眼睫抖了抖，到底没睁开。

    沈砚霜偏过头，在他下颌的鳞片边落了一个吻，“辛苦你了。”

    龙身终于动了。

    那颗巨大的深蓝色头颅从前爪上抬起，朝她偏过来，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悠悠睁开，里面还带着没散尽的水光，却分明含着笑。

    他的兽态在她面前慢慢褪去。

    鳞片从边缘开始消退，露出底下蜜色的皮肤，深蓝色的龙身一寸一寸地缩短，四肢化作人形，龙尾收拢。

    他赤裸地站在巢穴边缘，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遮掩，长腿窄腰，带着野性的美感。

    沈砚霜的视线理所当然地落在他身上，“你倒是清醒得很。”

    顾今月被她看笑了，低低地哼了一声：“你进来的时候我就醒了。不想睁眼，想看你做什么。”

    “看我做什么？”沈砚霜从空间钮里抽出一套叠好的藏青色家居服，递到他面前，“先穿上。”

    顾今月接过那套家居服，却只把里面的三角裤套上了，其他的搁在一旁。

    他赤着上半身站在她面前，光线从水面折射上来，落在他肩胛的线条上：

    “孵蛋的时候习惯了不穿，穿多闷得慌。”

    沈砚霜也没催他，只偏头看了一眼那两颗蛋：“孩子们怎么样？”

    顾今月的目光跟着她转过去，落在两颗蛋上，眼底的温柔溢了出来：

    “都好。金色那颗最近动得比以前多，白天的时候会自己转。”

    他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颗金色蛋壳，蛋壳在他指尖亮了一下，又往他掌心里顶了顶。

    “蓝色这颗安静些，但晚上会比白天活跃。上半夜我睡着的时候，它常常自己发光，把整个巢穴都映成银蓝色。”

    他偏头看了沈砚霜一眼，嘴角弯起来：“你来看它们的时候，它们比平时高兴。金色那颗刚才转了两圈，蓝色那颗也亮了一下。”

    沈砚霜在旁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颗蓝色蛋壳：“月鲛宝宝想我？”

    “嗯。你不在的时候，它们每天都会往升降梯的方向偏。那颗蓝色蛋会朝向那扇门的方向。”

    沈砚霜心口漫起一片柔软，又往蛋边挪了挪。

    顾今月把金色蛋轻轻往沈砚霜的方向推了推：“你碰碰它。”

    沈砚霜伸手，掌心贴上金色蛋壳。

    蛋壳在她掌心里轻轻震了一下，随即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金色光纹，顺着她掌心的弧度铺展开来。

    金色蛋向她这边滚了半寸，贴着她的掌心停住了。

    蓝色蛋也慢慢滚过来，贴在她小指外侧，银蓝色的光芒从壳底渗出来，将她的指节染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沈砚霜低头看着那两颗蛋，嘴角弯了起来。

    “它们比上次见大了不少。”她抬眸看他，“你养得好。”

    顾今月被她这一句夸得耳根微热，别过脸去：“就是每天守着，按时换水，调节能量场。没什么特别的。”

    沈砚霜金色蛋轻轻放回原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细沙：“好了，看过了。你今天累了，早点休息。”

    她转身准备往卧室的方向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他清润的嗓音：“砚霜。”

    她停下来，侧过身。

    顾今月站在巢穴边缘，赤着上半身，眼底有说不出的委屈。

    “你就打算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