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岚的赔偿清单是在绑架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周送达东昀的。

    这天，白司夜亲自把文件拿到沈砚霜的军工厂，碰巧看到沈砚霜正和姜螭通讯对接订单交货。

    他解了西装扣子坐下来，翘起腿，等着她通讯结束。

    沈砚霜挂断通讯，揉着眉心瞥向他：“什么事？轮到我们司夜亲自跑腿。”

    白司夜将文件推过去，“沈家对你赔偿了。这回出血可不小。”

    “是吗？沈青岚赔了什么？”沈砚霜翻开清单。

    白司夜说：“三艘退役主力舰，折价两千二百亿星币；绛河星商业区八处核心地段物业，估值一千八百亿；沈氏控制的玄铁星三成矿物开采权，年产值保底六百亿；外加现金两千亿。”

    沈砚霜抬眼：“合计六千六百亿。沈青岚倒是舍得。”

    白司夜笑了一下：“她不舍得也不行。东昀方面咬死了‘针对战略人才的恐怖袭击’这一定性，雌皇施压，内阁逼她善后，她得拿出足够堵住各方嘴的数字。”

    他顿了顿：“不过，她对外公布的赔偿金额是三千亿。剩下的三千六百亿，走的是私人渠道，没有进入官方账目。”

    “她还是留了一手，怕面子上太难看。”

    沈砚霜把文件合上：“除现金以外的所有资产，都以我个人名义，捐给东昀国防装备更新专项基金。”

    白司夜看着她，目光动了一下：“砚霜，四千六百亿的资产，不是小数目。”

    沈砚霜目光清淡：“这笔钱虽然是对我的赔偿，但却是南衡迫于东昀的压力才掏出来的。东昀需要一个警告，南衡也需要一个教训。”

    “我现在不缺钱，让这笔钱挂在东昀防务账上，就是东昀欠我一个人情。我捐出去的时候，鹤闻秋那边会有数。”

    “再者，我杀了沈青岚一个执舰官一个副官，外加十个A级侍卫，拿到了两颗S级精神核，沈青岚不但没法讨回来，还得倒贴我六千多亿。”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白司夜：“你说，沈青岚现在什么心情？”

    白司夜笑了笑：“大约比吃了半斤苍蝇还难受。”

    沈砚霜轻嗤一声：“难受就对了。”

    白司夜拿起那份文件，“那这件事我就按你的意思去办了。国防特别账户那边，我让人做好凭证，挂在你名下的定向捐赠栏里，年底可以抵税。”

    沈砚霜“嗯”了一声。

    白司夜把文件收进空间钮，望向她：“砚霜，那这桩事，就算落了？”

    “就这样吧。赔偿我收了，道歉我不接受。”

    “倒便宜她了。”白司夜的笑意淡了，“我觉得不值得。她沈青岚派人在东昀境内对你动刀子，害你受了伤，最后一纸赔款就算揭过去了？”

    沈砚霜浅浅一笑：“司夜，你做这些已经够了。东昀选择和解，是因为再耗下去没有意义。东昀和北辰已经断交，东昀如果再和南衡把关系搞僵，星际上四面树敌的反而是东昀自己。”

    “眼下各退一步，见好就收，对东昀才是最好的。我不觉得委屈，那天我当着沈青岚的面宰了穆深，亲手剖了他的精神核。你知道最痛快的是什么吗？”

    她身体前倾，眼底浮起一片冷光：“她怕了。”

    “你知道吗？沈青岚那个人，向来自视甚高，她站在高处俯瞰所有人的生死，觉得那是她的权柄。”

    “可那天隔着光屏，我在她眼底看见了对我的恐惧。穆深死的时候，她的脸色比死人还白。就那么一下，比杀十个穆深都让我痛快。”

    “杀人诛心。”白司夜轻声接了一句。

    “她越恨我，就越会犯错。”沈砚霜回味着那个瞬间，“她犯错，我就有下一次机会，再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爪牙一个一个死在我刀下。”

    白司夜看着她眸中的戾气，半晌，他低声道：“霜霜，看着仇人恐惧，不代表你自己不疼。”

    沈砚霜怔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疼？是疼。可那点疼，比让沈青岚亲眼看着她的狗死在我刀下，差远了。”

    “我就是要她怕我。怕到睡不着觉，怕到草木皆兵，怕到每一个深夜都在想我什么时候会来取她的命。”

    白司夜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搭在她肩上：“所以这件事，真的就这样了了？”

    “嗯。就这样了。”沈砚霜偏过头，看向他，“怎么，你觉得我应该再闹大一点？”

    “不。”白司夜把她轻轻转过来面对自己，“我只是觉得，你受了委屈，我想要给你讨回公道。不过，既然你已经亲手把公道讨了回来，那我就不多事了。”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可你刚才说疼的时候，我心疼你。”

    沈砚霜仰起脸看他：“你心疼的方式，就是站在这儿说两句好听的？”

    白司夜低笑了一声，抬手解下了她领口那条丝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