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师看着苏季川带着杀意的眼眸，后背不知不觉已经被浸透了。

    他做这一行二十多年，见过不少脾气暴戾的权贵患者，可苏季川这种生生要吃人的，他生平头一回见。

    本着对患者负责的原则，他还是决定把利弊说清楚，哪怕对方不愿意听。

    “殿下，仿生义眼确实无法与您的精神力进行感知层面的协同。”

    “它是一台精密的机械元件，只能模拟视觉信号，不能像真正的眼球那样，将光信号转化为精神力波动，也无法感知能量场的各种变化。”

    “可它的优势也很明显。稳定性很高，不会出现排异反应，不会感染，不需要终身服用抗排异药物。而且它的夜间视野增强模块和动态瞄准系统，在实战中是纯粹的增益项。”

    苏季川暴吼：“老子不要义眼！你们去给老子找，看看谁的眼珠子合适，就挖下来给老子换上！”

    “殿下，您的状况并不适合活体眼球移植。”

    医师面露难色，“您的左眼损伤是根源性的，眼下只能做摘除手术以防感染，根本来不及进行配型移植。”

    “而且即便侥幸配型成功，完整移植的活体眼球也存在至少五成以上的排异风险。一旦排异反应启动，免疫系统会同时攻击您自身的右眼组织，届时连仅剩的右眼都可能保不住。”

    “更何况，活体眼球同样无法与您的精神力进行感知协同。无论您选择哪一种方案，您的左眼都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通过精神力传导来感知能量场的分布和异能的流动轨迹。”

    “说直白些，义眼目前对于您来说是最优的选择，既有功能性，又能美观性。除了不能感知精神力这一小点瑕疵，生活质量完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医师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都力竭了，垂着头等苏季川做决定。

    苏季川的瞳孔骤然收缩，被戳中了逆鳞似地拔出光子枪。

    医师惊恐抬头，举起双手，一步步往后退。

    苏季川的枪口顶在医师眉心，毫不留情地开了一枪。

    “砰。”

    子弹贯穿医师的额心，他直挺挺地仰面倒地，血从弹孔涌出，沿着他鼻梁两侧往下淌，把白大褂的领口洇成暗红。

    刹那间，金毛犬的精神体从他胸口脱离，刚发出一声哀鸣，就被苏季川抬手一枪凌空打散。

    金毛犬光系

    苏季川的右眼盯着那具尸体，眼底凝着近乎癫狂的冷意。

    “去他爹的义眼！都见鬼去吧！你让老子戴着一颗死物过日子？！老子先送你下地狱！”

    医疗舱里还站着好几个医护人员。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舱门最近的那个年轻护士。

    他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却仍旧逃不过苏季川开的枪。

    子弹从他后颈穿入，喉骨碎裂。

    他趴在门框上滑下去，手指墙边留下几道血痕。

    另两个人同时朝不同方向逃。

    一名实习医师往设备柜后面躲，另一个护士往急救床底下钻。

    苏季川暴戾地连开三枪，两枪命中了实习医师，一发打穿了医疗舱的舱壁。

    躲床底下的护士被跳弹擦伤了小腿，惨叫一声翻滚出来。

    “跑什么？！你们也想让我装义眼？！”

    苏季川一脚踩住护士的小腿，光子枪抵上他后脑。

    “殿下饶命……我没有那个意思……”护士抖得几乎咬断舌头。

    监控面板上，苏季川的精神力暴动值正在一路狂飙。

    他的精神体开始逸散出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将整个医疗舱笼罩在窒息般的威压之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医疗舱外侧翻窗而入。

    来人身手极快，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是个剃着寸头的雄性，穿着一件北辰边防军作战服，左胸别着少校衔。

    此人名叫钟野，是苏季川的贴身护卫长，在苏季川麾下干了5年，专管善后和控制场面。

    钟野落地的瞬间，苏季川已经调转枪口对准了他。

    钟野极速侧身避开第一发子弹，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打在墙壁上。

    他借着侧身的惯性往前冲，左手迅速扣住苏季川持枪那只手，将其腕部向上一托，子弹射偏了，打在天花板上。

    钟野的右手已经从作战服侧袋里摸出一支预充式镇定剂，随即用膝盖顶住苏季川的腰侧，将他整个人压向旁边的急救床。

    他举起镇定剂从苏季川颈侧静脉扎入。

    苏季川的右眼瞪得几乎裂开，精神力暗雾猛地翻涌，竟硬生生将钟野震退半步。

    钟野咬着牙，左手死死锁住他持枪的腕关节，右手拇指已推下药栓，注射药剂。

    苏季川的眼神急速涣散，身子一软，光子枪脱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