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河星北半球的紫藤区，是南衡帝国权贵们置办婚房的首选之地。

    这里的每一栋宅院都被紫藤花海簇拥着。

    紫藤花是一种治愈力浓郁的珍稀植物，观赏性也很强。

    据说当年雌皇最宠爱的侍夫便住在此处，紫藤便是他为了讨雌皇欢心，亲手嫁接遍植的。

    厉尘渊出这笔嫁妆时，沈晚晚还以为他对自己是有几分真心的。

    主卧的床褥正翻涌如浪。

    昏天暗地的激情过后。

    苏季川才贴着沈晚晚的耳根问出一句带着笑意的话：

    “晚晚，你这房子真不错，床也好用。”

    沈晚晚喘着气，看着他带着半张面具的脸，倏然笑了出来。

    “厉尘渊挑的，说是他的嫁妆。”

    “我跟他结婚几个月，这张床我一次都没跟他滚过，倒是便宜你了，让你尝了鲜。”

    苏季川的独眼亮了一下，俯身在她唇上重重碾过。

    “晚晚，你真是越来越有情趣了。你知不知道你好性感？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性感又怎样？妩媚又如何？我终究是一个失败的雌性。”

    “哈哈哈！我名正言顺的侍夫，对我没有半点兴趣。倒是你这个婚外的雄性，登堂入室成了常客。”

    沈晚晚抬手抚过他左脸的面具。

    “厉尘渊越不把我当回事，我越要活得随性自在。季川哥哥，你说是不是？”

    苏季川握住她的手，在唇边印了一吻：“是。你值得更好的。”

    沈晚晚心中酸软一片，将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道：“前些天我不是故意不接你通讯的。从张月鹿战场撤下来的士兵很多都需要疏导，我也被安排了任务，光脑被营地没收了。”

    苏季川将她搂得更紧，温声轻哄：“我知道。厉尘渊那个人，装模作样惯了。进了他的营地，连治愈师的光脑都要没收。倒是委屈你了。”

    “季川哥哥，”沈晚晚抬起头，“我听说你的母皇在四处派人找你，连通缉令都发了。事情怎么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苏季川沉默了一息，随即哼笑一声：“那个老雌性就是容不下我。不过丢了几片贫瘠的星域，居然要抓我回去审判，小题大做到这个份上。”

    他扯谎扯得面不改色。

    其实那几片星域固然非常重要，却也远远不至于让北辰雌皇苏羡动怒到通缉亲子的地步。

    真正让雌皇雷霆震怒的，是苏季川对季舒瑶动手的消息走漏了风声。

    季家举族投敌，治愈师体系元气大伤，北辰军方高层将领联名上书要求严惩凶手。

    雌皇再不抓他，军部的刀就该架到皇室脖子上了。

    沈晚晚却听得眼眶泛红：“你为了守住北辰的星门失去了一只眼睛，她竟然还要这么对你！”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不自觉染上了哭腔。

    “北辰雌皇就跟我母亲一样，都是冷血无情的人。我再努力，她也看不到我半点好，总拿我跟沈砚霜比。”

    “她难道不清楚，我之所以这么平庸，是因为沈砚霜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吗？”

    苏季川低笑，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意。

    “晚晚，在我心里，你比沈砚霜强百倍，甚至这世上的雌性，都在你面前，都要逊色三分。”

    沈晚晚怔怔望着他，“真的吗？”

    “真的，沈砚霜就是你的克星，她抢走了你的一切，连同你母亲的关注，都一并夺去了。”

    “可那又如何？她抢得走名头，抢不走你骨子里的纯真与美好。”

    “晚晚，你比她通透，比她鲜活，比她会恨，也比她会爱。这才是活生生的人，不像她，不过就是你母亲的复刻版，完全没有一点自我。”

    沈晚晚眼眶一热，把脸埋进他掌心里蹭了蹭。

    “季川哥哥，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嗯，你很好。”苏季川的嗓音低沉如弦音：“好到让我这颗本该冷硬的心，在你面前一寸寸软下来。”

    沈晚晚吸了吸鼻子，脸上泛起了害羞的红晕。

    苏季川叹了口气，接着说：“晚晚，说到底，我们俩的遭遇太像了。都有一个看不上我们的母亲，家族里一堆糟心的破事。”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等我干掉沈砚霜和陆执，收复失地，继承北辰，我一定让你做星际最风光的雌性。让那些瞧不起我们、欺辱我们的人统统跪在脚下，任我们宰割。”

    他将手覆在她后脑，轻柔地按揉着。

    沈晚晚听着他描绘的蓝图，只觉得心底燃起一团滚烫的火焰。

    苏季川在她眼中的形象愈发伟岸起来。

    少了一只眼睛又如何？

    那张面具下的侧脸反而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比之前他皮相完美的样子更令人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