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衡，绛河星，罗曼斯城堡。

    御座前的银发雌皇背对着殿门站了很久，连呼吸都听不见。

    满殿侍立的人屏着气，没一个人敢抬头。

    直到雌皇转过身来，抄起光屏劈头砸向沈青岚的脚边。

    晶片在沈青岚靴前炸开，碎片溅上她的小腿。

    雌皇暴怒：“东昀清洗了4658人，光咱们南衡籍的就有1386人，潜伏的年限最长的50年。青岚，你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沈青岚单膝跪地：“陛下，这次失手，是臣思虑不周。”

    “思虑不周？”雌皇踱步到她面前，俯视着跪在阶下的沈青岚，“你找到那份中曜资金关联报告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

    她说沈砚霜是东昀插在南衡边上的钉子，说她在中曜背后翻云覆雨，说鹤闻秋明面上养着她，实际上是在给自己养一头猛兽。

    鹤闻秋铁定是容不下沈砚霜的。

    雌皇弯下腰，盯着沈青岚的头顶：

    “你说只要我把埋在东昀的那条线借给你，就能让她们两败俱伤，南衡坐收渔利。”

    “结果呢？你让我南衡1386名潜伏者，陪着你在那一局棋里当了棋子。你跟我说鹬蚌相争，可渔翁是谁？”

    沈青岚声音沉缓：“陛下，我确实错判了白司夜。他在这件事里，比鹤闻秋更难缠。”

    “白司夜。”雌皇冷笑，将这个名字在齿间碾了一遍，“精神力只有B级，遴选司那个位置都快坐不稳了。他怎么会有本事给你下套？”

    “不，他目前的精神力，至少是S级初期。”

    雌皇的神色骤然凝住。

    “陛下，我派人跟他交过手，的确是S级。”

    沈青岚抬起头，目光晦暗。

    “之前我悬赏了一千亿星币要他的命。暗网前前后后派了五波人去，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他身边还多了两个S级护卫，一个红腿陆龟，一个猫头鹰。”

    “一个政客，养了两个S级保镖？”雌皇的眉头拧起来。

    “沈砚霜给他种了契。白司夜现在是她的第五侍夫。精神力升阶、护卫调配、情报共享……都是沈砚霜的手笔。他从头到尾都在替沈砚霜铺路。”

    “反间谍行动开始之前，鹤闻秋的批捕令刚下，白司夜就被‘控制’了。可实际上，他一直留在东昀情报系统的中枢里，还是做统筹的那个。”

    “我们的计划之所以失败，全是因为他提前拿到了全局部署。他不仅在东昀早早就备案并洗白了沈砚霜的身份，还以清洗掉我们的暗桩给鹤闻秋交了投名状。”

    “此人智计无双，不除早晚要……”

    雌皇的目光骤然压下来：“你是说，一个沈砚霜的侍夫，让你输掉了整盘棋？”

    沈青岚没有辩解：“是。臣愿领罚。”

    雌皇冷笑：“罚你？南衡在东昀的情报网络几近覆灭，你拿什么赔？”

    “我也是昏聩了，居然会信你。我们花了那么多心血和代价养起来人，就这么被你和鹤闻秋、白司夜当狗玩了一回。”

    “更重要的是，沈砚霜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好拿捏。你真是我的好爱将。”

    雌皇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顶晶灯簌簌作响。

    “说话！”

    沈青岚的面色发白。

    雌皇倾身：“我再问你一件事。你不是在暗网上悬赏了沈砚霜全家吗？白司夜那条线既然是她亲自布的，你没能杀他。那她其余的几个侍夫呢？”

    “萧南玉、顾今月、江逐云，一个都没成？”

    “这些人里面，会不会还有像白司夜这么碍事的呢？”

    沈青岚喉间发涩：“萧南玉不知怎的，精神力至少提高到了SS级以上，派去的人也是有去无回。顾今月早有准备，走西晏的军线走的。江逐云跟着沈砚霜，形影不离。”

    雌皇嗤了一声：“所以你花了两万多亿，在暗网上挂了那么大一圈悬赏，结果连一个都没打死？”

    沈青岚垂眼：“陛下，沈砚霜的防御网已经成型了。她离开东昀之前，已经把所有人的退路都铺好了。我们过去，都是扑了个空。”

    “扑空？真好笑啊！”雌皇把这两个字含在唇齿间，碾碎了又吐出来，“沈砚霜今年才多大？她把你们一个两个，都当猴耍。”

    “青岚，你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你了解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一定能算准她的每一步，结果呢？这算什么！”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她？你只是想赌鹤闻秋会真的跟她翻脸，赌她会腹背受敌。”

    “可事实证明，鹤闻秋从头到尾都在陪你演戏，她和沈砚霜早就在白司夜的牵线之下，做成了局。你赌的每一注，都落在了她们的棋盘上。”

    沈青岚咬着牙：“是。臣错判了鹤闻秋的立场，也错判了白司夜的忠诚。更错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