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云海，餐桌上杯盘已经半空。

    鲲宝已经在季序怀里睡得四仰八叉，小拳头揪紧他的衣领，口水洇湿一小片衬衫。

    萧南玉放下筷子，目光又黏回女儿身上。

    他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这一路都在想，馄饨的体格怎么会这么大？才两个月就跟人家两三岁的孩子一般高。照这么长下去，到了青春期不得奔着一米八九去？”

    “她可是个雌性，在星际兽世里，雌性普遍娇小玲珑。她若真长成一个巨人，会不会……有些格格不入？”

    他比划了一下，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倒也不是不好看，就是怕她将来嫌自己跟别人都不一样，会觉得委屈什么的。”

    沈砚霜正在喝最后一口汤，闻言放下勺子，抬眸看他。那目光不冷不热，却让后者本能地坐直了半寸。

    “雌性怎么了？”

    “谁规定雌性就该娇小、柔弱？你见过哪条法律写雌性的身高不能超过一米八？”

    萧南玉被她问得一噎，讪讪摸了摸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她以后被人指指点点。”

    “那就让那些指指点点的人闭嘴。”

    “只要她是健康发育的，我巴不得她长得强壮挺拔，长个两米多都行。雌性难道就活该矮人一头？这逻辑本身就有问题。”

    江逐云在旁边笑了一声：“南玉，你这是当爹当得心里没底了？馄饨可是鲲鹏血脉，返祖级别的那种。鲲鹏是什么？那是能遮天蔽日的存在。你指望她长成一只小麻雀？”

    季序轻轻拍着鲲宝的后背，接话时嗓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怀里的小家伙。

    “南玉，你换个角度想想。在远古母系时代，雌性的体格本来就比雄性强悍。那时候的部落首领、战士、猎人，绝大多数是身形高大威猛的雌性。”

    “逐云说得对。馄饨是返祖血脉，精神体又是鲲鹏，体格大才是正常的。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而不是担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睡得正香的小鲲鹏身上，眼底浮起一层温润的柔光。

    “她生来就不必向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什么长成这样。”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这样很好。”

    萧南玉听着大家这番话，那点积在心底隐忧被抚平了。

    他沉默了片刻，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们说得对。是我迂腐了，脑子里还装着那些旧观念。”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鲲宝露在外面的小拳头。

    “我以后教育她的时候，要让她为自己的不凡之处感到骄傲，而不是生出自卑。”

    “她长得好，我就该夸她长得好。她力气大，我就该夸她力气大。谁要是敢说她一句不好——”

    “你打算怎样？”沈砚霜挑眉。

    萧南玉把拳头一捏：“我就让她把那人的房顶掀了。”

    江逐云在旁边笑出声来：“我想到馄饨以后长大娶侍夫，就她这体格，不得把那帮雄性都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个在她面前跟小鸡崽子似的，那画面，想想就解气。”

    萧南玉被他这话逗乐了，方才那点怅然彻底散了：“那倒是。我闺女往那一站，腿比人家腰还长，谁不服？”

    几个人笑成一团。

    鲲宝被吵得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季序胸口，咂了咂嘴，又沉沉睡去。

    笑声慢慢歇了。

    萧南玉看向沈砚霜：“对了，你给馄饨取了大名没有？总不能一直叫小名，等以后她上了学，总不能还叫馄饨吧？老师点名时喊一声''馄饨同学''，同桌怕不是要饿。”

    沈砚霜神色淡淡：“我取了。”

    “叫什么？”萧南玉眼睛一亮

    “沈鹏。”

    萧南玉把这个名字在唇齿间转了一圈：“沈鹏……鲲鹏的鹏？”

    “嗯。”

    江逐云率先点头：“好听。鹏者，大鸟也，扶摇直上九万里。跟她的精神体正好对上。‘鹏’字一般是雄性用得多，但搁在馄饨身上，反而有一种打破常规的飒爽。”

    萧南玉琢磨了一会儿，爽朗得笑了：“沈鹏……听着像是个能干大事的名字。”

    “是呢。”沈砚霜点头，“我不喜欢给名字强行分性别。雌性就得叫‘沈婉婉’‘沈娇娇’吗？没那个道理。馄饨是鲲鹏，本就是天地间最自由的存在，名字也该配得上这份自由。”

    萧南玉把名字又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顺口，连带着看女儿的睡脸都多了几分庄严的期盼。

    “沈鹏，沈鹏……嗯，以后你要是嫌掀房顶不够解气，我就教你写名字。一笔一画，都带风。”

    沈砚霜瞥他一眼：“你少教她掀房顶。真要教，就教她怎么写好自己的名字，怎么站直了让别人仰望。”

    季序轻轻把鲲宝往上托了托，低声道：“天晚了，你们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