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坐下没多久，演播厅的大门又开了。

    一个穿红色皮衣的选手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刚在通道里聊了几句的练习生。

    他显然对自己的外形很有自信，不过，他长得也确实是有点姿色。

    红色皮衣的领口敞着，露出一条银色链子，发型做得很精致。

    他一进来，现场便响起了喧哗声音。

    “我去！是他！秦焱啊！”

    “秦焱真的来了！哇那我们节目收视率应该不会低了！”

    “他应该是选手里人气最高的了吧！”

    ……

    他边走边和旁边的选手说笑，目光扫过金字塔，在顶端那个位置停了片刻。

    下一秒，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想坐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据了。

    他没有立刻往上走，而是在金字塔底部站了片刻，仰头打量着顶端位置，嘴角慢慢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旁边有选手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听完挑了一下眉，然后开始往上走。

    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很清晰。

    他走过F班、D班、C班，一路往上，B班有几个选手已经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了。

    刚才林御进来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现在全场的目光，是紧张地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跳，气氛一下子从平静变得紧绷起来。

    褚明宇坐在B班中排，手指捏着扶手，压低声音对颜想说：“这人想干嘛？”

    颜想没有回答，但他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

    秦焱踏上A班最后几级台阶时，演播厅的灯光恰好从他背后打过来，红色皮衣被照得发亮。

    他走到林御面前站定，没有急着开口，先低头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看起来十分标准。

    “嘿，兄弟，这个位置能不能让给我？我喜欢坐在最高的地方。”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和认识很久的朋友打招呼，一只手插进裤兜，偏头看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选手，像是在确认镜头的角度。

    林御抬起眼。

    他坐在椅子里的姿态很松弛，后背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飘带的金属扣轻轻贴在手腕内侧。

    他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语气平淡：“抱歉，我也想坐这里。”

    秦焱的笑容顿了半秒。

    他把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双臂交叉在胸前，往前走了一步——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

    “别这样嘛，给我个面子，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把“很重要”三个字咬得很重。

    林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秦焱，目光平静得像隔着一层透明玻璃。

    等他说完，林御开口，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你的面子是你的面子，我的位置是我的位置。这两个没有关系。”

    周围听到这句话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神疯狂对视。

    ‘妈呀，这帅哥这么刚！’

    ‘他好有态度啊我勒个豆！’

    ‘他完了，大概率会被秦焱那群粉丝喷死。’

    ‘可惜可惜，秦焱粉丝很能扒黑料的。’

    ……

    秦焱嘴角的弧度终于收了回去。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林御，胸口起伏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分。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后，他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笑。

    往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声音比刚才大了好几个分贝，像是在向全场宣告他的大度：“行，这个位置先让给你。”

    他转身往旁边那个低半个台阶的座位走去，坐下的时候整个人重重地摔进椅子里，没有再往林御的方向看一眼。

    A班顶端恢复了安静。

    林御收回视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正前方的舞台。

    没有人再靠近林御，也没有人试图搭话，他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无形屏障隔开的孤岛。

    台下选手还在陆续入场，化妆间的发胶味和食堂的饭菜香被隔绝在隔音门外，演播厅的冷气开得很足，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褚明宇从B班中排探出头往A班顶端看了好几回，每次都被颜想按回去，说你别盯了，再盯人家也不会下来跟你击掌。

    周围几个选手闻言低头偷笑，气氛稍微松了几分。

    四十五分钟后，最后一批选手入座。

    金字塔五层座位被填得满满当当，黑色、亮片、皮革、丝绸，各种风格的舞台装在灯光下交叠成一片斑斓的色块。

    有人正襟危坐，有人趴在前面椅背上和后排聊天，还有人嘴里念念有词，在默背待会初舞台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