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位导师像是聊嗨了，完全顾不上节目录制环节。

    甚至原本属于导师点评的流程，硬生生被掰成了访谈节目。

    夏彦森刚说完，顾因便紧接着说：

    “说实话，我觉得我需要给你道个歉。”

    ？

    顾因这番话来得太突然，完全没有征兆。

    全场的目光瞬间从夏彦森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就连现场还在小声感叹“练了两周就这样，我真不活了”的选手都立刻住嘴。

    其他人表情不一而足。

    即便是全场最能绷住之人——纪沉老师，也偏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摩挲了一下，表情肉眼能看出在表达：这又是哪一出。

    林御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他下意识先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

    刚才的表演应该没有冒犯到这位导师吧？

    嗯……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没有提过顾因的名字。

    难道是那个关于“为什么选英文歌”的回答里，有什么措辞，让对方觉得被针对了？

    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出格之处，才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看向顾因，等他把话说完。

    顾因把鸭舌帽反向一戴，露出整张脸。

    他靠着椅背，双手抱胸。

    明明是一个具有防御性的坐姿，脸上却是认真和坦荡的神色。

    “我为对你生出的偏见感到抱歉。”

    “一开始你走进演播厅的时候，看到你坐在最高，哎哟你不知道，你那张脸往那儿一放——我第一反应是，又一个仗着自己好看，坐在那个位置博眼球的。”

    他说着，用手做了个引号的动作，语气里多了一丝自嘲，

    “我甚至在评分表上提前写好了几个挑剔的理由，准备等你开口之后一个一个往上套。”

    他顿了一下，把手放回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但你的音乐让我不得不承认——我顾因今天看走眼了。”

    他把手一摊，嘴角带着认输之后反而释然的坦荡。

    “所以对不起。我不应该用外貌来判断你，更不应该在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就提前给你贴上标签。”

    “你的实力配得上那个座位，也配得上所有人的掌声。”

    演播厅安静了整整几秒。

    顾因说完之后把帽子扶正，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神色轻松了下来。

    选手面面相觑。

    buer？真嘟假嘟啊？

    顾因道歉？

    刚才把某组选手点评成“连Z都不配”的顾因？

    舔一下嘴都恐怕被自己毒死的顾因？

    姜以歌坐在旁边，嘴角扭曲了一瞬。

    ……不是，这也是能说的吗？

    她余光扫过顾因那张难得坦荡的脸，心想这人今天是开了什么开关，又道歉又剖白的。

    她赶紧低头做表情管理，把嘴角那个不太端庄的弧度压下去，然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呵，真是显着你了。

    林御听完，心想也不是很至于专门道歉吧？

    这夺尴尬啊。

    他先对导师席鞠躬，好掩饰自己听到这番话后，有些空白的表情。

    直起身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微笑：“谢谢顾老师，没关系。”

    他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已经在算时间了。

    点评环节怎么还没结束啊？

    应该有点超时了吧？

    按通常节目组的尿性，这种超时的环节差不多会被剪辑，那他的高光粉丝还能看到吗？

    他越想越七上八下，脸上乖巧的微笑却丝毫不变。

    但几位导师像是八百年没夸过人，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一个劲地在前面对林御进行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赞赏。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想夸。

    别的选手？能力不行总会被淘汰的。

    心术不正总会被筛选离开。

    而林御，从原创到唱功到舞蹈到舞台叙事到肺活量，只剩下赞赏、欣慰，以及一种捡到宝的庆幸。

    开出了金色传说啊！

    答应节目邀约，绝对是他们做得最值的决定。

    终于，夏彦森抬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把场面控制住，

    “好了好了，接下来我们宣布林御的初舞台评级。”

    顾因在旁边直接来了一段单押：“什么ABCDEFG，我说林御就是传说级！”

    声音不大，但这是一段极具个人色彩的没有beat的flow。

    之前被他评为Z都不及的选手，齐刷刷地朝导师席投去一个失望又克制的眼神。

    显然姜以歌也是想到了这个，“噗……